太史局内,李淳风听闻定国公赵子义突然到访,颇感意外,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冠迎了出去。
“下官李淳风,拜见定国公。”
李淳风依礼参拜,态度恭谨却不失方外之人的清朗。
“李令史不必多礼。” 赵子义虚扶一下,随口起了个话头,“那大唐数字用着可还便当?”
李淳风眼睛微亮,显然对此感触颇深:“回国公话,自蒙国公教授推广此数字及演算之法,局中上下计算效率,确有大幅度提高 。
国公所创之数字与算学新法,删繁就简,直指核心,实乃经世致用之才,下官佩服。”
“好用就行,工具本就是为人服务的。”
赵子义点点头,也有心想看看现在历法的水平,毕竟后世的历法还是先进多了,“对了李令史,我有一事好奇,依你们如今观测推算,这一年,究竟有多少天?”
李淳风闻言一怔,没料到这位以混不吝和实务着称的定国公会突然问起如此专业的天文历法基础问题。
但他略一沉吟,便坦然答道,语气平和却条理极为清晰:
“回国公所问,欲知一年天数,须先明辨三者,不可混为一谈。”
他竖起一根手指:“其一,曰 ‘岁实’ 。
即太阳行天一周,自一冬至点至下一冬至点所需之时。
依当今所用《戊寅元历》及下官等人反复测算,此数约为 三百六十五日又一千分之二百四十五日。
此乃天道运行、寒暑交替之真周期,为制历之根本。”
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曰 ‘朔策’ 。
即月相盈亏一次之平均长度,约为二十九日一千分之五百三十日 。
故依月相所定之十二月,合计约三百五十四日,与‘岁实’相差约十一日。
为调和此阴阳之差,使历法贴合四季,便需 置闰月 ,由此方有平年、闰年之别。”
最后竖起第三根手指:“其三,方是颁行天下、用以指导农时官事的历书之年 。
平年十二个月,或三百五十四日,或三百五十五日;
闰年十三个月,则或三百八十三日,或三百八十四日。
具体日数,须看当年是否置闰及各月之大小安排。”
他总结道:“若论天道至理,当以‘岁实’ 三百六十五日又千分之二百四十五日为最准。
然百姓日用,乃是调和日月运行的‘历年’。
其中精微之差,正是我太史局代天测象、勤加修正之职责所在。
目前历法尚有可精进之处,假以时日,若有更精密的观测仪器与演算之法,或可使之与天道运行弥合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