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咬牙,“臣……尽力!”
“不是尽力。”
陈天看着他,“是必须。江南商盟正月十六密会,南洋战事随时可能爆发。这两件事,任何一件出错,都可能动摇国本。王猛,你明白吗?”
王猛浑身一震,肃然躬身:“臣明白!十天后,一万支‘爆炎符文箭’,必如数交付!”
“去吧。”
王猛退下后,陈天走到海图前,再次审视马六甲海峡的地形。
海峡狭窄,最窄处仅十余里,两侧岛屿密布,暗礁丛生。
这是天然的伏击场。
“郑海……”
陈天轻声道,“你可别让朕失望。”
他走回书案,又写了一封信。
这次是给福建总兵、广东总兵的密令:
“即日起,两省水师进入一级战备。凡南洋方向商船,严加盘查,防止西夷间谍渗透。若遇白莲教等反对势力的船只,可当场击沉。江南若有异动,两省陆军须在十日内完成集结,随时准备北上平乱。”
写完,用火漆封好,唤来另一名信使。
“八百里加急,分送福州、广州。”
“是!”
信使离去后,暖阁里暂时安静下来。
周云为陈天换了一壶热茶,低声道:“陛下,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要不……歇息片刻?”
“睡不着。”
陈天摇头,“江南、南洋、京城……三处火头,朕一闭眼,就看见火烧连营。”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龙井,但此刻喝在嘴里,却泛着苦味。
“周云,你说……朕是不是太急了?”
周云一愣:“陛下何出此言?”
“新政、税改、海军、符文……朕想做的事太多,太快。”
陈天望着窗外的灯火,“江南豪绅反弹,西夷舰队压境,白莲教作乱、西漠的黑沙汗国……这些,或许都是朕操之过急的代价。”
“陛下……”
周云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末将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末将知道,陛下做的这些事,是为了大明好,是为了百姓好。江南豪绅为什么反弹?因为他们之前吸百姓的血吸得太舒服了。西夷、黑沙汗国为什么压境?因为他们看不得大明强盛。白莲教为什么作乱?因为他们想恢复旧制,继续愚弄百姓。”
他顿了顿,声音更坚定:“陛下,您没错。错的是那些不想让大明好的人。”
陈天看着周云,忽然笑了。
“你倒是会安慰人。”
“末将说的是实话。”
“实话……”
陈天轻叹一声,“可实话往往最伤人。江南税改一旦动真格,会有多少人倾家荡产?南洋海战、边疆陆战一旦开打,会有多少将士血染大海?白莲教一旦作乱,又会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周云沉默了。
这些,他答不上来。
“但朕必须做。”
陈天放下茶碗,站起身,“长痛不如短痛。现在不做,十年后、二十年后,大明会被这些顽疾拖垮。到那时,死的就不是几千几万人,而是……亡国灭种。”
他走到御案前,拿起一份奏折。
这是李岩今天刚送来的密报。
“江南八府,去年饿死、冻死、病死的百姓,有十三万七千余人。”
陈天声音低沉,“而八大家族,去年修祠堂、建园林、纳妾室、办寿宴……花了四百多万两银子。他们一顿饭的钱,够一个五口之家吃一年。”
他将奏折扔在桌上。
“这样的江南,不该改吗?”
“该!”
周云咬牙道。
“南洋海疆,自永乐爷之后,渐被西夷侵蚀。如今马六甲海峡,西夷商船横行,我大明商船反而要交‘过路费’。郑和下西洋时的荣光,还剩几分?”
“该打!”
周云握紧拳头。
“白莲教,蛊惑人心,敛财害命。前任‘无生老母’用童男童女炼邪术,更是想要破开封印,释放八臂水魔,这一任‘圣母’又想窃取天子龙气。这样的邪教,不该灭吗?”
“该灭!”
周云眼中有怒火。
陈天看着他,缓缓点头。
“所以,朕没错。”
他走回海图前,手指重重按在马六甲海峡上。
“这一战,必须打。而且要打赢。”
“赢了,南洋重回大明之手,海贸畅通,国库充盈。”
“输了……那就朕亲自出手,血染南洋……”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周云明白。
输了,西夷气焰更盛,会得寸进尺,从南洋进逼广东、福建。
输了,江南豪绅会更嚣张,会更疯狂地抵抗新政。
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