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慧师太拔剑:“峨眉弟子,从不怕死。”
陈天不再多说。
他深深一揖:“如此……拜托诸位了。”
“陛下保重!”
众人还礼,然后各自散去。
他们要在七天内,闯过八处魔渊,取回八块碎片。
这是与时间的赛跑,更是与死神的赌博。
正月二十五,黎明。
陈天站在华山脚下。
曾经的西岳,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座“魔山”。
整座山体被黑色藤蔓覆盖,那些藤蔓像活物一样蠕动,表面长满了眼睛,不是比喻,是真的眼睛,密密麻麻,眨动时发出粘稠的水声。
山脚下,原本的村镇已经消失了,只剩一片黑色的“沼泽”。
沼泽里,漂浮着无数肿胀的尸体,以及……还在挣扎的活人。
那些活人被黑色藤蔓缠绕,一点点拖向山体。
每靠近一寸,身体就扭曲一分,最终会变成新的魔物。
“比我想象的……还糟。”
守渊人站在陈天身边,声音发颤,“才一天……就侵蚀到这个程度……”
陈天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
身后,万丈法相显现。
这一次,法相没有顶天立地,而是压缩到百丈高,凝实如真金铸就。
胸口处的山河图景流转,数十万军民虚影在其中呐喊、冲锋、战斗。
“你要直接闯进去?”
守渊人一惊,“不行!魔神将就在山腹深处,你这样会惊动它!”
“朕就是要惊动它。”
陈天淡淡道,“等其他八路取回碎片,至少需要三天。这三天,朕就在这里,拖住魔神将,拖住本源之暗苏醒的进度。”
“你疯了?!那可是魔神将!就算你有众生相,也不可能……”
“不试试怎么知道?”
陈天向前踏出一步。
法相随之抬脚,一脚踩进黑色沼泽。
“轰——!!”
沼泽炸开!
无数黑色藤蔓疯狂涌来,缠上法相的腿脚。
藤蔓上的眼睛同时睁开,射出污秽的魔光,试图侵蚀法相。
但法相纹丝不动。
胸口处,山河图景亮起,数十万军民虚影齐声呐喊:
“杀——!!!”
纯粹的愿力,化作金色火焰,沿着法相体表燃烧。
魔藤触之即溃,魔光遇之即消。
陈天继续向前。
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在沼泽中留下一个燃烧的金色脚印。
脚印所过之处,魔气退散,沼泽重新化为土地,那些被缠绕的活人得以喘息,连滚爬爬地逃向后方。
“他……在净化魔域。”
守渊人呆呆看着,“这怎么可能……法相再强,也是个人之力,怎么可能对抗整个魔域……”
但他看到了。
陈天每前进一步,魔山的黑色就淡一分。
这不是力量的对抗。
是“道”的对抗。
本源之暗的“道”,是吞噬、腐化、混乱。
而他陈天的“道”,是承载、净化、秩序。
一个要毁灭世界。
一个要守护世界。
终于,陈天走到了山脚下。
他抬头,望向山腹深处。
那里,有一双眼睛,正缓缓睁开。
眼睛很大,大得像两座湖泊。
其中的眼神冰冷、空洞,带着对一切生命的漠视。
“来了。”
守渊人浑身发抖,“魔神将……醒了。”
山体震动。
黑色的岩石剥落,露出里面……一尊巨大的、由无数尸体拼接而成的怪物。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像人,时而像兽,时而像不可名状的肉团。
唯一不变的,是胸口处那颗跳动的、黑色的心脏。
每跳动一次,整座魔山的魔气就浓郁一分。
“擅闯……魔渊者……死……”
怪物的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是从每一具尸体、每一根藤蔓、每一寸山体中发出。
声音重叠,如同万鬼齐哭。
陈天没有废话。
法相抬手,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
只有纯粹的力量,和承载其上的……众生愿力。
“吼——!!”
怪物嘶吼,无数黑色触手从山体中射出,迎向拳头。
拳与触手碰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太大,超出了人耳能承受的极限。
守渊人只看到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炸开,然后就被掀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