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名汉子被登州渔民救起时,已是奄奄一息。
他们自称是原东江镇参将沈世魁的部下,皮岛陷落时,沈将军力战殉国,他们几人侥幸突围,驾着小船在海上漂泊多日,历经风浪和清军水师的追捕,九死一生才抵达登州。
登莱巡抚杨文岳接到下属禀报,亲自询问了这几人。
从他们零碎却悲壮的叙述中,杨文岳大致拼凑出皮岛陷落后的情况:主力虽丧,但仍有部分忠勇将士不愿降虏,分散在皮岛周边的大小岛屿上,依仗着复杂的水道和礁石,与清军周旋。他们缺衣少食,缺乏武器弹药,处境极其艰难,但抗清之心未泯。
杨文岳立刻想起了不久前陈天来信中提及皮岛之事,心中不由一动。
这陈国公,莫非真有未卜先知之能?
他不敢怠慢,一边命人好生安置这几名皮岛溃兵,给他们治伤、提供饭食,一边立刻修书一封,将此事详细告知陈天,并询问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信使快马加鞭,数日后,这封至关重要的信件便摆在了陈天的案头。
陈天仔细阅读着杨文岳的信,越看眼神越亮。
果然!皮岛火种未熄!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立刻回信,这次不再是隐晦的暗示,而是明确指令:
“杨巡抚台鉴:皮岛义士,忠勇可嘉,乃我大明脊梁!请速与彼等取得稳定联系,核实其首领、人数、据点及所需。本督将即刻调拨一批粮秣、药材、御寒衣物,并筹措一批刀枪、弓弩、火药,由登州水师设法秘密运送过去。告诉他们,朝廷没有忘记他们!我陈天,更没有忘记他们!望他们能在敌后坚持斗争,袭扰建虏粮道、哨探,收集情报,若有能力,可对朝鲜境内亲虏势力施加影响。所需物资,本督将源源不断提供!此事需绝对保密,具体交接方式,由你与对方商议,务必确保安全!”
同时,陈天又以私人名义,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信,让杨文岳转交给皮岛残部的现任首领。
信中,他高度赞扬了他们的忠勇,承诺全力支持,并提出了具体的合作方略,希望他们能成为插在皇太极背后的一颗钉子,一把尖刀。
信件和第一批紧急筹措的物资清单,再次以最快速度发往登州。
杨文岳接到回信,看到陈天如此重视且出手大方,精神也为之一振。
他立刻秘密召见了那几名伤势稍愈的皮岛溃兵,出示了陈天的信件。
当那几名饱经磨难、几乎绝望的汉子,听到朝廷的蓟国公、名震天下的陈督师不仅知道他们,还愿意全力支援时,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跪地朝着北方宁远的方向连连磕头。
“兄弟们有救了!东江镇有希望了!”
为首的一个黑壮汉子,名叫王石头,哽咽着对杨文岳说道:“巡抚大人,小的们这就想办法回去!一定把陈国公的信和朝廷的恩义带回去!告诉沈……告诉现在的将军和弟兄们!”
在杨文岳的周密安排下,王石头等几人带着陈天的亲笔信和第一批不算太多但至关重要的物资,乘坐登州水师伪装成的渔船,再次冒险驶入了茫茫大海,返回他们那位于敌后的隐秘据点。
这一次航行,比来时多了几分希望,但风险依旧巨大。
几乎与此同时,陈天在辽西的整顿和反击也初见成效。
侯三和赵虎的联合行动,基本肃清了内部已知的细作网络,虽然不敢说百分百干净,但清军的情报来源无疑被大幅切断。
边境上,明军的快速反应部队也逐渐适应了清军骚扰战术,几次成功的反伏击,让清军小股骑兵损失不小,骚扰频率有所下降。
而那股诡异的诅咒之力,在第一次被陈天强行破除后,似乎也沉寂了下去,没有再发动新的攻击。
但陈天能感觉到,那阴冷的气息并未远离,仿佛在积蓄力量,或者改变了方式。
他没有放松警惕,一边督促侯三继续追查萨满的蛛丝马迹,一边将更多精力投入到辽西防线的整体建设和皮岛这条暗线上。
近一个月后,一个风急浪高的夜晚,一艘小船再次悄无声息地靠上了登州某处偏僻的海岸。
王石头又一次带着两个人过来了,这一次还带来了一位重要的客人,一位看上去三十多岁,面容憔悴但眼神锐利、腰间配着一柄锈迹斑斑腰刀的汉子。
“登州杨巡抚?”
那汉子见到杨文岳,抱拳行礼,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在下沈志祥,原东江镇参将沈世魁之侄,现受皮岛、石城岛等处仍在抵抗的弟兄们推举,暂领东江残军事务。”
杨文岳心中一震,沈志祥!
这可是东江镇如今名义上地位最高的人了!
他竟然亲自冒险前来!
“沈将军!辛苦了!快请坐!”
杨文岳连忙将他引入密室。
沈志祥没有过多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