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麾下的一万精锐,沉默地行走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只有马蹄踏过碎骨的声音,以及铠甲摩擦的铿锵,打破了死寂。
越往南,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国公爷……前面……”
赵虎的声音有些干涩,指着官道旁。
陈天抬眼望去,瞳孔微缩。
那是一个不大的土围子,原本可能是个村落,此刻却如同鬼蜮。
村口歪斜的木杆上,挂着几具早已风干的尸体,随风轻轻晃动。
残破的墙壁上,涂抹着暗红色、已然发黑的诡异符号,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那是闻香教祭祀邪神留下的印记。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某种草药燃烧后的怪异甜香,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几个衣衫褴褛、眼神狂热的教徒,正围着一堆篝火跳舞,口中念念有词,对经过的大军视若无睹。
火堆旁,散落着啃噬过的骨头,形状怪异。
“妖孽!畜生!”
赵虎咬牙切齿,握紧了刀柄。
陈天面无表情,神识扫过那片土围子。
里面已经没有一个正常的活人,要么是癫狂的教徒,要么就是……被圈养起来,如同牲畜般的难民。
绝望、恐惧、疯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污浊的精神泥沼。
“留一队人,清理此地。所有邪教徒,格杀勿论。若有被蛊惑的百姓……尽量解救,集中看管,待日后甄别。”
陈天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下达了冷酷的命令。
“是!”
一名校尉领命,立刻带人如狼似虎地扑向土围子。
短暂的抵抗和惨叫过后,一切归于沉寂。
火焰升腾起来,开始焚烧那些污秽的印记和尸骸。
大军继续前进,无人说话。
每个将士的心头都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他们不怕战场上的明刀明枪,但这种弥漫在空气中的邪恶与绝望,却让人从心底感到发寒。
途中,他们遇到了一小股正在劫掠难民的乱兵。
这些兵痞早已没了军纪,形同土匪,看到大军到来,非但不跑,反而嬉皮笑脸地想要凑上来“讨点赏钱”。
陈天甚至没有下令,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
锐士营中分出一个小队,如同沉默的死神,刀光闪过,几十颗人头瞬间落地。
尸体被随意踢到路边,首级悬挂在显眼处,以儆效尤。
雷霆手段,方显菩萨心肠。
在这片秩序崩坏的土地上,仁慈必须用铁与血来守护。
数日后,大军抵达黄河沿岸。
浑浊的河水呜咽着向东流去,河面上漂浮着杂物,偶尔还能看到肿胀的尸体。
渡口早已废弃,只有几条破旧的小船歪斜在岸边。
对岸的情形,似乎更加糟糕。
滚滚黑烟从数个方向升起,那是村庄、城镇在燃烧。
“国公爷,探马来报,对岸有大批流民聚集,秩序混乱,还有小股魔教徒活动。我们征集渡船需要时间。”
赵虎汇报了一下自己观察到的情况。
陈天站在河堤上,寒风吹动他猩红的披风。
他望着对岸那如同末世般的景象,缓缓开口:“传令下去,就地扎营,明日拂晓,搭建浮桥渡河。”
“另外,放出风声,督师府在此设粥棚,赈济灾民。凡愿接受整编安置的青壮,可分得口粮,编入辅兵。老弱妇孺,亦可得一餐活命。”
这是他在进军途中就想好的策略。
光靠杀戮无法平定乱世,必须给绝望中的人一丝希望,将无序的力量引导向有序。
命令很快执行下去。
当“蓟国公陈天督师至此,设棚施粥”的消息传开,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冷水,瞬间引爆了黄河两岸!
无数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难民,从藏身的废墟、沟壑中钻出,如同潮水般向明军大营涌来。
他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微弱的光芒,那是求生的欲望。
粥棚前很快排起了长龙,秩序在明军雪亮的刀枪和严厉的呵斥下,勉强维持着。
看着那些捧着稀粥,如同捧着绝世珍宝般狼吞虎咽的百姓,看着他们眼中流下的浑浊泪水,许多铁血的将士也忍不住别过头去,眼眶发热。
陈天亲自巡视粥棚,他的出现引起了更大的骚动。
无数人跪倒在地,口称“青天大老爷”、“活菩萨”。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妇人,颤巍巍地将一个脏兮兮的、用破布裹着的东西塞到陈天亲兵手里,嘶哑地哭喊着:“军爷……行行好,给国公爷……俺们没什么能报答的……这是俺孙儿……他没福气……”
亲兵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早已僵硬发黑的婴儿尸体,显然死去多时了。
亲兵的手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