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灼灼,看向崇祯,也看向满朝文武:“陛下!诸公!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既然常规岁入不足,那便当‘开源’与‘节流’并举!”
来了!
王业浩和杨嗣昌心中一紧,知道部堂要抛出他那惊世骇俗的方案了。
“何为节流?”
陈天朗声道,“第一,严查天下军镇、卫所空额,追缴被贪墨之饷银!此事,兵部已着手进行!第二,彻查兵部、工部等衙门,在军械采购、营造过程中的贪腐、漂没,追回赃款,严惩涉事官吏!第三……”
他目光扫过勋贵队列,声音带着一丝寒意,“请陛下下旨,清查皇庄、官庄,以及……宗室禄米!”
“哗!”
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清查皇庄、官庄,已经是虎口拔牙,动的是内廷和部分官僚的利益。
而清查宗室禄米,这简直是要捅破天!
大明宗室,经过两百多年的繁衍,已是数量庞大无比。
这些龙子龙孙,不事生产,全靠朝廷禄米供养,早已成为国家财政一个无比沉重的包袱!
动宗室禄米,等于直接向全天下的藩王、郡王、镇国将军等宗室开刀!
其阻力之大,可想而知!
若是正常的历史世界,陈天可不敢提,但这是高武世界,自身元丹境界已然立于大明的巅峰,毕竟再往上的神藏境界在如今的大明可能有,但绝对不多。
况且陈天有满级《遁甲演义》功法加身,自身修为在踏入元丹境界之后,便一步登天,达到了中期极致,稍微打磨一下元丹,便可迈入元丹境后期。
即使是神藏境武道强者,也不能轻松拿下他,只要留有时间,自己就绝对能跑掉。
“荒谬!荒谬绝伦!”
一名老臣气得浑身发抖,“宗室乃国本,禄米乃祖制!岂能动摇?!陈天,你欲乱我大明宗法吗?!”
“陛下!此议万万不可!宗室稳定,则天下稳定!动其禄米,必致天下动荡啊!”
“陈天小儿,信口雌黄,其心可诛!”
勋贵们更是怒目而视,清查皇庄,同样触犯了他们的利益,许多皇庄实际都被勋贵和宦官们把持着。
崇祯皇帝的脸色也是变幻不定。
他深知宗室禄米的压力,登基以来,已多次削减,引得宗室怨声载道。
若再行清查,恐怕……
陈天对众人的反应早有预料,毫不退缩,继续抛出更重磅的“开源”之策。
“若节流之策,诸公以为艰难,那便请行开源之策!”
他声音洪亮,压过嘈杂,“臣请陛下,有限开放海禁,于福建、广东等地,重择优良港口,设市舶司,允许商人出海贸易,朝廷抽取关税!”
开放海禁?!
这四个字,比刚才的清查宗室禄米,引起的震动更大!
海禁,是明太祖定下的祖制!
虽然后期有所松弛,私人海外贸易盛行,但官方始终未曾正式开放。
一旦开放,且不说违背祖制会引来多少口水,光是其中涉及的利益,就足以让整个东南沿海的势力和朝中相关的官员疯狂!
“狂妄!”
“祖制不可违!”
“片板不得下海,乃太祖铁训!陈天,你欲背弃祖训乎?!”
“海外蛮夷之地,有何贸易可言?且倭寇之患,犹在眼前!开放海禁,必招致倭患再起,海疆不宁!”
反对之声,如同海啸般扑来。
言官、礼部官员、甚至一些与东南海商有利益冲突的朝臣,纷纷站出来激烈反对。
侯恂也摇头道:“陈部堂,开放海禁,谈何容易?设立市舶司,组建水师护航,所费不赀,且关税之利,远水难解近渴,如何能解眼下京营饷银之困?”
朝堂之上,几乎是一边倒地反对陈天的提议。
勋贵、宦官、文官、言官……各种势力,此刻因为共同的利益,暂时站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堵无形而坚固的墙。
崇祯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吵成一锅粥的臣子,看着孤立却昂然挺立的陈天,心中充满了矛盾和焦虑。
他知道陈天是为了大局,为了强军,提出的方略或许激进,但确是解决财政困境的可能出路。
然而,这阻力太大了……清查宗室,开放海禁,无一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会引来难以预料的政治风暴。
他需要钱,需要强军,但他也需要稳定。
“够了!”
崇祯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烦躁。
朝堂渐渐安静下来。
“陈爱卿所奏,关系国计民生,军国大事,非一时可决。”
崇祯斟酌着词句,“侯恂,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