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并非晋商大贾出身,而是常年跑口外、熟悉蒙古各部情况的小行商,胆大心细,在之前守城时还协助运输过物资,算是知根底。
“马掌柜,此去路途艰险,虽已击退皇太极,但草原上零散马匪、小股溃兵仍在,不可不防。”陈天语气严肃。
马文才连忙躬身,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督师放心!小人深知其中风险。但富贵险中求!督师愿给小人这个机会,组建这头一支大商队,还派精兵护卫,此恩如同再造!小人就算拼了性命,也定要探出一条路来!”
他这话半是表忠心,半是真心。
作为商人,他太清楚这条连接东西的商路意味着什么——那是流淌着黄金的道路!
以前被后金和混乱的蒙古各部阻隔,无人敢走。
如今陈督师威震北疆,皇太极新败,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陈天点点头,对旁边肃立的护卫队长——铁山营的一名哨官周霆道:“周哨官,护卫事宜,由你全权负责。遇小股敌人,可相机歼灭;遇大股敌军,以保全商队、迅速脱离为要。沿途地形、部落动向,仔细记录,带回图志。”
“末将领命!人在商队在!”周霆抱拳,声音铿锵。
他麾下百人皆是铁山营好手,装备精良,士气正旺。
“好!”陈天不再多言,大手一挥,“出发!”
呜——!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
庞大的商队开始缓缓移动。
驼铃叮当,车轮辘辘,满载着大同乃至整个宣大地区恢复生机的希望,向着西方,向着那片充满未知与机遇的土地迤逦而行。
城门口,无数军民驻足观望,眼神中充满了好奇、羡慕和祝福。
他们知道,这支商队的成败,关系到未来大家的日子能否过得更好。
陈天站在原地,直到商队的尾巴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他知道这是一场赌博。
赌的是皇太极短期内无力大规模骚扰,赌的是西域诸国仍有贸易需求,赌的是这条古老的商路尚未完全断绝。
但值得一赌。
大同百废待兴,仅靠朝廷那点不靠谱的拨款和本地产出,难以支撑他庞大的强军计划和技术升级。
必须找到新的财源。
丝绸之路,这个古老的名字,蕴含着无限的潜力。
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流逝。
大同的重建工作仍在继续,军工作坊按照复盘会的方向全力攻关,降卒的整编和改造也按部就班。
陈天一边处理日常政务军务,一边密切关注着西边的消息。
他派出了数波轻骑哨探,沿着商队预定的路线进行接应和情报传递。
一个月后,第一批信鸽带回消息:商队已安全穿过原土默特部故地,即将进入河西走廊边缘,沿途遭遇几股小马匪,均被护卫队击溃。
两个月后,第二批信使回报:商队已抵达哈密卫旧址附近,与当地一个小的蒙古部落进行了试探性交易,用茶叶换到了些良马和皮货,过程顺利。但再往西,情况不明,据说叶尔羌汗国内部不稳,瓦剌残余势力活动频繁。
消息有好有坏,陈天的心也悬着。
直到崇祯七年十二月,塞外已是天寒地冻,一场大雪覆盖了原野。
这天,陈天正在总督府批阅文书,侯三几乎是一头撞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声音都变了调:
“督师!回来了!商队回来了!已经到了城外三十里!”
陈天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笔掉在案几上,墨迹污了文书也浑然不觉。
“情况如何?”他强压着激动问道。
“回来了大半!驼队满载!周哨官派人先一步快马回报,说是……说是大获成功!”侯三语速极快。
“好!好!好!”
陈天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终于露出了畅快的笑容,“开城门!迎接我们的功臣!”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全城。
当这支风尘仆仆、人和骆驼都瘦了一圈,但眼神晶亮、驼铃声响得格外欢快的商队出现在大同城外时,整个城市再次轰动了!
马文才和周霆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总督府,虽然疲惫,但精神亢奋。
“督师!幸不辱命!”
马文才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哽咽,“我们到了哈密,又往西到了吐鲁番一带!那边的小国和部落,对咱们的茶叶、丝绸、瓷器渴望得很!他们那边兵祸连连,这些东西稀缺得很!价格……价格是关内的五倍,十倍,甚至更多!”
他激动地比划着:“我们带去的货,几乎被抢购一空!换回了大量的骏马、上好的毛皮、和田美玉、还有……还有大量的金沙和宝石!”
周霆也补充道:“督师,沿途地理、部落分布,末将已绘成草图。西域如今确实混乱,叶尔羌汗国势衰,准噶尔部正在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