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楹的确不会在乎他是否姓萧,”百里成风神色一正,道出了问题的关键,“可是,若那位琅琊王殿下,执意要与她划清界限,坚持要走上那条注定与她截然不同的孤绝之路呢?若他认定,他的靠近只会给她带来危险与不幸,从而狠心将她推开呢?”
他看向父亲,目光深沉:“长痛,不如短痛。我想,我明白萧若风的意思了。”
他百里成风,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无论如何,他只希望她的前路,能少些风雨,多些顺遂。哪怕这份顺遂里,需要割舍掉一些曾经美好的东西。
……
古尘别院,竹影婆娑,时光在这里仿佛都慢下了脚步。
百里东君一见你安然踏入院中,立刻从石凳上一骨碌爬起来,脸上写满了未散的焦急与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几步冲到你面前,上下打量着:“阿楹!你怎么样?你……你伤到哪里了?重不重?” 他的神色慌张,声音都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
你努力弯起唇角,想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没事哥哥,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活蹦乱跳的!”
然而,百里东君并没有被你这番刻意的轻松逗笑。他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你比起往日略显苍白的脸色和那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心头一揪,浓重的自责涌了上来,他咬咬牙,声音低沉下去:“是哥哥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这跟哥哥你有什么关系?” 你连忙摇头,语气轻松地宽慰他,“是小师兄及时出现救了我。离开天启之前,陈儒先生就已经为我诊治过,说已无大碍了,只是需要静养些时日。”
只是……百里东君的视线落在随后被送进来的、那整整一大包散发着苦涩气味的药材上,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担忧不减反增:“伤得果然还是很重吧?怎么这么多天了,还需要喝这么多药?”
你闻言,神色微微一肃。当日陈儒和萧若风对你的伤势都语焉不详,只强调内力耗尽、气海亏空导致经脉受损。但你清晰地记得,在最后那穷途末路的时刻,因着心头那股强烈的不甘,经脉深处竟凭空涌现出一股陌生而强大的内力,正是凭借那股力量,你才挥出了贪风月一剑,甚至逼退了萧若风,令他受伤。
那股内力……究竟从何而来?
陈儒和萧若风定然知晓内情,但他们既然选择缄口不言,便是不愿让你知道。你忽地想起师父李长生曾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评价你:“小九啊,她可不是什么天生武脉。” 当时只觉奇怪,如今想来,难道自己的经脉,真的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阿楹?阿楹!” 百里东君的呼唤将你从沉思中拉回。
你迅速回神,脸上重新挂上轻松的笑意,搪塞道:“没事儿,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多喝一阵子药,好好调理一下身子嘛,舅舅也说底子要打好。”
毒医不分家,听到你要回来的消息,温壶酒便急匆匆的来看过你,虽只短暂交谈,但他为你把脉后,脸色便凝重起来,着急离开去为你专门配药了。
半是敷衍半是安抚地应对过百里东君的追问后,你们兄妹二人便在这清幽却也难免寂寥的别院里,开始了看似无聊的禁闭生活。
每日练剑、喝药、偶尔抚琴,日子仿佛在重复中过得飞快。
然而,思念如同跗骨之蛆,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你,也同样折磨着百里东君。
你无法欺骗自己,你很想念小师兄。
想念他温和的笑容,想念他微凉的手心,想念他曾经无微不至的关怀。
但是,你想,你会努力克制,努力将这份思念压在心底最深处,不让自己沉溺其中。
而另一边,关于玥瑶姐姐的消息始终杳无音信。
她返回天外天劝说教众放弃复国,至今未归。
这通常只意味着两种可能,一是劝说成功,她正忙于繁重的善后工作,暂时无法联系;二是…..劝说失败,而她作为众人眼中的“叛徒”公主,其下场可想而知,即便不至于被杀,被囚禁起来几乎是必然的。
你内心沉重地倾向于第二种猜测。然而,无论哪种情况,此刻被困在别院中的你们,都束手无策,只能焦灼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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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兄妹二人一同关禁闭,虽是反省,倒也颇有几分兄友妹恭、相互陪伴的温情。然而,这种相对平和的状态,从某一天开始,渐渐变质了。
起因是百里东君无意间在师父的旧物中,翻出了一本略显古怪的琴谱。你瞧着陌生,不似你练过的任何一本。
百里东君却坚持这是师父留下的遗物,兴致勃勃地决定,他要练琴。
你眉心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