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他所料，冥蝶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巷口，黑纱长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优雅地迈着步子，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晖鑫的心跳上。
月光下，她黑纱遮掩的面容若隐若现，只能看到一抹红唇微微上扬。
“慧。”冥蝶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却让晖鑫浑身一颤，“你果然来了。”
晖鑫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块实验体晶石，双手捧着递向前：“冥蝶姐，这是你要的东西。”
冥蝶没有立刻接过晶石，而是缓步走到晖鑫面前。她比晖鑫高出半个头，黑纱下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突然，她伸手轻轻抚上晖鑫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晖鑫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瘦了。”冥蝶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带着一丝心疼，“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晖鑫愣住了，他没想到冥蝶会是这样的反应。半晌后，才反应过来。
“我…我没事。”晖鑫低声回答，声音有些发颤。
冥蝶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那群人对你好吗？”
晖鑫点点头，不自觉地想起池岳他们温暖的笑容：“他们对我很好。”
冥蝶沉默了片刻，突然轻笑一声：“那就好。”
她终于接过晶石，黑纱下的目光在晶石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将其收入袖中
晖鑫的指尖微微颤抖，月光透过冥蝶的黑纱，在她苍白的肌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记得八年前，冥蝶刚从培养舱中苏醒时的模样——红黑相间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里盛满了疯狂与痛苦。
“冥蝶姐…”晖鑫的声音哽在喉咙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女人优雅从容，与记忆中那个在实验室里歇斯底里的身影判若两人。
冥蝶突然抬手摘下了面纱，她的面容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病态的苍白，右眼角下那道细长的疤痕依然清晰可见——那是某次失控时她自己抓伤的。
“害怕吗？”她轻声问道，红唇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现在的我，是不是更像个人了？”
晖鑫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她脖颈处，那里的皮肤上隐约可见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那是过度使用能力的后遗症。他记得在黯荧岛时，每当这些纹路蔓延到脸上，就是冥蝶最危险的时刻。
“我从未怕过你。”晖鑫鼓起勇气直视她的眼睛，“我只是...不想看你继续伤害自己。”
冥蝶的指尖轻轻抚过脖颈上的纹路，突然轻笑出声：“傻孩子，这早就不痛了。”她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真正痛的是这里——”她抓住晖鑫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掌心下传来微弱的心跳，晖鑫却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他记得那里本该有一道狰狞的伤疤——当年实验室的“教授”们剖开她的胸腔，在里面植入了一块来自远古遗迹的黑色晶石。
“他们还好吗？”冥蝶突然问道，眼神飘向巷口的方向，“那些真心待你的人。”
晖鑫怔了怔，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池岳他们...都很好。”
“那就好。”冥蝶重新戴上面纱，阴影再次笼罩她的面容，“替我谢谢他们。”她转身时裙摆划过一道优雅的弧度，“精灵之泪...就当是我送你的离别礼物。”
晖鑫突然冲上前抓住她的手腕：“等等！你要去哪？”
冥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挣脱了他的手：“去完成我们的宿命。”她的声音渐渐消散在夜风中，“下次见面…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巷子里重归寂静，只剩下晖鑫一人站在原地。月光洒在他紧握的拳头上，那里静静躺着一枚猩红色的蝴蝶戒指，当初他看到冥蝶杀人时，愤怒的将其扔在地上。
这是冥蝶在实验室时交给他的，也是冥蝶等人被放逐后他一个人在昏暗的地下室中唯一的念想。
当时，冥蝶很生气，她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冰冷的杀意。
晖鑫记得自己被她掐着脖子提在半空，双脚离地，窒息的痛苦让视线都变得模糊。
“连你也要背叛我吗？”冥蝶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令人心碎的颤抖。
晖鑫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她铁钳般的手。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他看到她眼角滑下一滴泪水——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冥蝶流泪。
那滴泪水落在晖鑫脸上，滚烫得几乎灼伤他的皮肤。冥蝶像是突然惊醒般松开了手，晖鑫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滚！”冥蝶背过身去，红黑相间的长发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滩干涸的血迹，“别再让我看到你。”
晖鑫蜷缩在地上咳嗽，喉咙火辣辣地疼。他抬头看着冥蝶的背影，那个曾经在实验室里护着他、教他认字、给他讲故事的姐姐，此刻却陌生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