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罪名,他担不起。
陆元拍了拍王明远的肩,又说道:
“张衡侍郎下个月查账,若是发现石城的税银少了三万两。你说,他会怎么处理?”
王明远心又一颤,哽咽道:
“还请西南王开恩,替卑职躲过这一灾,定会把税银补上。”
他没想到,西南王竟然把他暗中调查的裤衩都不剩,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游刃有余。
其实。
陆元也是在来时路上,从王少陵副将的口中得知很多机密消息,这副将就是古蜀遗民中,三千死士之一。
像他这样的人,已经像棋子一样,被无形之手捏着,落在王朝的每个角落。
手握调动三千影子的虎符的西南王,当然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陆元不再看他,转身往偏厅走:
“二虎,慧觉,吃饱没?走了。”
王明远慌忙起身,下令道:
“来人,送西南王去天香园休息。”
陆元一行人,跟着一个丫鬟,走了出去。
王明远举起杯,对刘师爷说道:
“刘师爷,今晚的事,还请……”
“懂,属下懂。”
刘师爷双手端起酒杯,以示恭敬。
两人碰杯。
刘师爷仰头干酒,突然心口一凉,嘴角溢出了血,酒杯坠落,啪嗒一声粉碎,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王明远,你……”
王明远把匕首留在心脏上,免得拔出来血飚的到处都是,用手帕擦拭着手,说道:
“我知道你是谁的人,这事不能传三人,你是第三个人,请见谅。”
刘师爷不甘,咬着血牙道:
“你……竟然敢反,投靠西南王……”
说罢。
刘师爷一歪倒地,蹬了两下腿,死的不能再死了。
王明远摇头道:
“不,我忠于我自己。”
三人被引到一片豪华园林里,庭院深深,尊贵无比。
门一关。
外头立刻传来士兵列队的声音-,把院子围了。
李二虎扒着门缝看:
“真围上了!陆元,咱们咋办?”
陆元脱下外袍,伸着懒腰说道:“折腾一天了,睡觉。”
“可他们……”
李二虎紧张兮兮,生怕半夜闯进来,把他们剁成臊子。
陆元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王明远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三万两亏空,想保住乌沙,没空管我们。”
慧觉盘腿坐在另一张床上,忽然开口:
“陆哥哥,你真把古蜀名册和藏宝图给他们看了?”
陆元回道:
“看了,不过是假的。”
“真的我早记脑子里了,给他们看的,是提前备好的仿品。里头的人名、藏宝地点,全是错的。”
老雕爷恍然大悟:
“所以王明远要是按那名册去查人,或者按藏宝图去挖宝,就会得罪一堆不该得罪的人,找到一堆没用的东西。”
小沙弥悠悠道:
“这西南王贼的很,想借助对手的手,杀一些潜在对手,一箭双雕。”
陆元笑了,不置可否,说道:
“睡吧,明日还要早起赶路。”
夜深了。
陆元其实没睡。
他在等。
约莫子时,窗外传来极轻的敲击声,三长两短。
陆元起身开窗。
一个黑影闪进来,单膝跪地:
“见过主上。”
来者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一双眼睛。
他双手捧上一枚铁牌,正是密匣里那块虎符的一半,对得上,就可以验证身份无误。
陆元只认虎符,不问名字:
“事情安排的如何?”
“回主上,已潜入皇城七百人,主上入京后,安全由我等负责。另外,霍廉阁老有密信,手下转交给我送来。”
黑衣人言道。
陆元心中一惊,没想到霍阁老身边也有古蜀人,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心惊。
接过一张蜡封的小纸条,就着洒进窗子的月光展开。
字迹苍劲,只有三行:
“一、太后欲在寿宴逼献兵权,老夫已以‘协防北境’虚名搪塞,王爷可口头应允,事后拖延。
二、皇帝欲联姻,此为拉拢,可虚与委蛇,不必硬拒。
三、江南王对西南十八城虎视眈眈,王爷需防。”
信末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朵小小的梅花,霍玲珑最爱在信上画这个。
陆元把纸条碾成一团后碾碎,又问:
“霍阁老还有什么交代?”
黑衣人低声回道:
“阁老让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