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怨如同干柴,只缺一点火星。
来到订好的客栈。
车马货物交给手下人看管,为了收集赵家证据,寻觅突破口,一举拿下赵磬,陆元和白枫只带着张猛,来到一间名为‘听风阁’的茶楼。
这里消息相对灵通。
选了个角落坐下,要了壶上好的茶,静静聆听。
茶客们交谈声压得很低,内容却字字惊心。
“……听说北矿坑又塌了,埋了七八个人,赵家说他们违规操作,一分抚恤不给……”
“西街卖豆腐的刘家闺女,被赵磬那个远房侄子看上了,前天夜里硬抢了去,刘老汉去理论,被打断腿扔了出来,现在生死不知……”
“税又加了,这‘剿匪捐’是什么鬼?咱黑岩城哪来的匪?分明是赵扒皮巧立名目!”
正听着,楼梯口传来喧哗。
几个穿着赵家护院服饰,喝得醉醺醺的汉子闯了上来,为首一个疤脸汉子,眼神凶戾。
“掌柜的!好酒好菜赶紧上!爷们儿刚替三爷办完事,晦气得很,要好酒冲冲!”
疤脸汉子大声嚷嚷,吓得茶客们噤若寒蝉。
掌柜的连忙赔笑伺候。
那伙人坐下后,更加肆无忌惮地吹嘘起来。
“妈的,那个姓吴的矿工头,敢带头闹事要工钱?三爷说了,扔进老矿坑‘祭了山神’,看谁还敢闹!”
“还有那个不识抬举的刘老头,断条腿算便宜他了!他闺女?嘿嘿,能伺候三爷的侄子,是她家祖坟冒青烟了!”
“听说新来的那个什么西南王,派人来巡视?嗤,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在这黑岩城,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赵爷说了,让他们有来无回!”
嚣张的话语,混杂着酒气和血腥味,弥漫在茶楼里。
陆元握着茶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看了一眼白枫,后者闭目养神。
成魔之后,他性情大变,多了些杀伐之气,周身的气息仿佛更冷了一分。
一个赵家护院起身放水,摇摇晃晃经过陆元桌边时,故意撞了一下,茶壶倾倒,茶水溅了陆元一身。
“妈的,没长眼啊?挡爷的路!”
那护院反而恶人先告状,伸手就来推搡陆元。
张猛霍然站起,却被陆元眼神制止。
陆元缓缓起身,掸了掸身上的水渍,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那护院:
“阁下喝多了。”
“喝多?老子清醒得很!你哪来的?敢瞪我?”
护院仗着酒劲和身份,更加嚣张,伸手就想去抓陆元衣领。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的白枫,忽然睁开了眼睛。
没有任何动作,那护院的手在即将碰到陆元时,猛地一僵,脸上猖狂的表情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怖的东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踉跄着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竟是被吓失了禁。
其他几个护院见状,酒醒了大半,惊疑不定地看着始终没什么表情的陆元和那个诡异的青衣随从。
疤脸汉子眼神阴沉下来,手按上了刀柄:
“朋友,哪条道上的?在我黑岩城动我们赵家的人?”
陆元平静地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不过,也听过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诸位好自为之。”
说完,他放下茶钱,对张猛和白枫道:
“我们走。”
疤脸汉子看着三人从容下楼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瘫软失禁、眼神呆滞的同伴,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最终没敢阻拦。
茶楼里的茶客们,看着陆元等人离去,又看看狼狈的赵家护院,眼中第一次燃起一丝极微弱,却又真切存在的异样光芒。
出了客栈。
陆元对白枫说道:
“我们分头行动,你去暗中查一下赵家爪牙提到的矿洞塌陷,最好能找到姓吴的矿工头,问清楚情况。”
“我去探访下姓刘的老头,让他出面作证,赵家亲信犯下的累累罪恶。”
白枫明白怎么做,从街角分开后,他准备先潜入城主府,看看赵磬的老巢,再根据情况寻觅其它罪证。
陆元带着张猛,沿路打听刘老头家的位置。
刘老头原名刘海,在黑岩城颇有名声,只因为有个长的很标致的闺女,叫刘青,平日里前去说媒的人能踏破门槛。
因此,他家不难找。
拐过几个街道,几乎到了西城墙根。
陆元向一个路人问路。
路人上下打量眼前的年轻人,以为又是一个主动上门提亲的,并没有多问,指着门口有棵歪脖子柳树的小院,低矮土墙,栅栏门,说那就是刘海的家。
陆元谢过后,穿过街道,来到门口。
门显然被人踹过,虽然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