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
“擢升陆元为南境巡守使,总揽南境防务。令其限期剿灭魔头暗夜君王,戴罪立功。”
“另,着陇右、安西两镇兵马,即日开赴西南,归二皇子苏宸节制,名为,实则监视朱雀城动向。若陆元剿魔不力,或有不臣之举,苏宸可临机决断,先斩后奏。”
旨意一下,满殿皆寂。
霍廉的心沉了下去。
这道旨意,看似给了陆元更高的权位,实则将他架在火上烤。
剿灭“暗夜君王”?
谈何容易!
这根本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给了二皇子随时动手的完美借口。
而所谓的“助防”,不过是武装监视,甚至围城的前奏。
帝王心术,平衡之道,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既没有完全采纳二皇子激进的主张,也没有采纳霍廉系保守的建议,而是用一个看似折中的方案,将所有的矛盾和不稳定因素,都压缩到了西南一隅,任由其自行发酵、碰撞。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能稳坐中枢,掌控大局。
“儿臣领旨!”
二皇子苏宸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与狠厉,躬身领命。
他终于拿到了名正言顺插手西南,乃至调动部分边军的权力!
霍廉亦随着百官一同躬身,掩在袖中的手,却悄然握紧。
他知道,留给陆元的时间,不多了。
这道圣旨,不是救命的稻草,而是催命的符咒。
退朝的钟声响起。
苏昊起身,在内侍的簇拥下离开,身影消失在屏风之后,自始至终,未曾再看霍廉一眼。
霍廉直起身,与不远处志得意满的二皇子苏宸目光短暂交汇,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溅射。
他没有停留,随着人流默默走出宣政殿。
殿外。
阳光刺眼。
霍廉抬头望了望皇城上空那片被宫墙切割开的蓝天,心中一片凝重。
他必须立刻将朝堂决议,以最快的速度,传递给远在朱雀城的陆元,让他早做准备。
圣旨离京,如巨石投湖,涟漪迅速扩散至帝国的各个角落。
二皇子苏宸的动作极快。
退朝不过两个时辰,数匹快马便带着加盖了兵部与皇子印信的调兵文书,分别驰向陇右、安西两镇。
与此同时。
隶属于二皇子府的精干幕僚与监军使者,也轻装简从,星夜兼程,赶往西南,他们要抢在大军抵达之前,摸清朱雀城的虚实,并为二皇子的“临机决断”铺平道路。
皇城司天监,那高耸的观星塔内。
亦有数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悄然离去,奉命前往西南,他们的目标,直指那位神秘的“暗夜君王”。
整个北域王朝的战争机器,因一道圣旨,开始缓缓转向西南方向。
无形的肃杀之气,顺着官道驿站,一路蔓延。
霍府,书房。
烛火摇曳,映照着霍廉愈发深沉的脸庞。
老管家兼贴身护卫高震,悄无声息走进来,低声道;
“老爷,信已由‘青羽’送出,用的是最快的‘乘风隼’,若无意外,日落前可达朱雀城。”
霍廉“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桌案上一幅未完成的画作上,画的是一只立于悬崖峭壁,俯瞰云海的老鹰,眼神锐利,爪牙隐现。
“二殿下那边,动静很大。”
高震补充道:
“陇西军镇守将郭孝仁是二殿下的人,安西那边虽非铁板一块,但主将也不敢明着违逆旨意。
两镇兵马,预计十日内便可完成初步集结,开赴边境。”
“十日……”
霍廉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盘算着一切,说道:
“留给陆元的时间,只有十日。”
“不,或许更短。”
“苏宸的人,恐怕已经快到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让我们在军中和沿途驿站的人,想办法拖延一下。不需要太明显,粮草调配出点小问题,马匹偶染小疾,都是寻常事。”
高震心领神会:
“老奴明白,会做得干净。”
霍廉沉吟片刻,又交代道:
“另外,让我们在江湖上的关系动一动,散些消息出去,就说二皇子为争军功,欲拿边军将士的性命去填,甚至不惜与妖族暗通款曲。”
高震眼中精光一闪,挑起大拇指道:
“老爷此计甚妙,既能扰乱军心,又能给二殿下制造麻烦。只是风险不小,若是细查之下没有这种事,造谣的人恐怕难道惩罚。”
霍廉早已收到陆元的来信,知晓妖界苍狼王跟苏宸勾结的内幕,欲要南北夹击,击碎朱雀城。
双方之间的联络使,正是苏宸派往镇妖岭两界镇,刺杀陆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