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立一旁的国师王佑琅连忙躬身。
帝王侧首睥睨,眼神如刀。
国师王佑琅急忙解释道:
“此魔能轻易覆灭飞虎营,其实力恐怕已臻归一境,甚至更高。贸然再派大军,恐损失更大,且边防空虚,恐生他变。”
“难道就任由这魔头盘踞边境,挑衅天威吗?!”
帝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能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程勇和三千飞虎营,这魔头的实力,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若是陆元狗急跳墙,跟妖魔联手对抗北域皇庭,又当如何?
王佑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低声道:
“陛下,此魔虽强,但既然盘踞西南,首要威胁的,并非皇城,而是朱雀城,是陆元。我们或可暂观其变。甚至,可以借此机会,封陆元为西南镇魔司统领,勒令他……”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纱帐后的帝王已然明了。
驱虎吞狼?
或者祸水东引?
帝王沉默了。
怒火依旧在胸中燃烧,但理智告诉他,王佑琅的建议是目前最稳妥,也最符合皇室利益的选择。
一个不受控制的陆元,加上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恐怖魔头,让西南局势变得极其复杂。
强行镇压,代价太大。
但这个时候急着封陆元为西南镇魔司统领,统帅六城,显得自己的借刀杀人的意图过于明显。
若是这陆元不听调派,岂不是让他羽翼更加丰满了?
以后再想除掉,反而更困难。
可他掌控者朱雀神王法阵的命脉,没有他,谁又能压制得住西南边境的妖魔邪祟?
突然间。
他惊然发现,平日里不值得他关注的西南门户,却成了无法根治的顽疾毒疮,若是剜掉,北域王朝都要元气受创。
莫非。
这是好皇妹苏蓉的手笔?
好。
好啊。
“传旨!”
良久,帝王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
“程勇为国捐躯,追封忠勇伯,厚恤其家。飞虎营余部,撤回皇城休整。”
他没有提如何应对“暗夜君王”,也没有再催促陆元入京。
这道旨意,看似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实则将所有的暗流与杀机,都暂时压在了水面之下。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
皇城的威严被如此践踏,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皇城中的霍府。
霍廉看着手中密信,苍老的手指微微颤抖。
信上详细描述了飞天瀑一战的惨烈结果。
“暗夜君王……白枫……”
他放下信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复杂无比。
“这小子,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他既为陆元暂时解除危机而松了口气,又为白枫的遭遇和如今的身份感到痛心与担忧,更深知此事必将引来朝廷更深的忌惮。
“父亲,我们该怎么办?”
霍玲珑的父亲霍明远担忧地问道:
“经此一事,朝廷对陆元的猜忌必然更深,我们霍家与他的关系颇深,会不会受到牵连?前两日我遇到了二皇子,二皇子再次跟我提起了跟玲珑的婚事,不如……”
“混账!”
霍廉冷眼呵斥,吓得霍明远弓下腰,言道:
“婚事已经定下,哪里有反悔的道理!我堂堂北域王朝阁老言而无信,让天下人怎么看,让天下人怎么有信!”
“不是,父亲,我只是觉得陆元太冒失,惹怒了帝王。帝王若是雷霆大发,降罪霍家,后果不敢想象。还不如霍家退一步,向皇室表一下忠心,只当是权宜之计,也无非是委屈下玲珑……”
没等他说完,霍廉一巴掌呼在他脸上,咬牙道:
“你跟谁学的卑劣诡计?拿自己儿女使美人计?以后天下人如何看我霍家,霍家还有什么信用站在朝堂之上?蠢货!”
“是是是,父亲我糊涂了。”
霍明远捂着脸,急忙道歉道。
霍廉消下气,说道: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陆元有此强援,是好事,不是坏事。至少,在朝廷没有把握同时对付他和那‘暗夜君王’之前,不敢再轻易动他。这给了我们,也给了陆元,宝贵的时间。”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
“你立刻回广安老家,调集一批修炼资源和工匠,秘密送往朱雀城。告诉陆元,稳住局势,潜心发展。朝廷这边,自有老夫周旋。”
“啊?”
霍明远震惊,看着老父亲,这是要暗中助陆元雄霸一方?
“啊什么啊?”
“一把无形的刀已经悬在了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