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吗?”陆元对他抱有怀疑态度。
白枫拉起衣襟裤腿,露出一道狰狞伤疤,从大腿延伸到膝盖,像是在炫耀勋章一样,说道:“十五岁的时候跟妖兽搏杀,一爪子下去给我撕掉一块肉,露着骨头和筋,我自己真真缝合好包扎起来,也就留点疤。”
“有点东西,谁教的?”陆元笑问。
“我师父,”白枫取出一根针,在蜡烛上烤下消毒,穿上线,说道:“他老人家说,技多不压身,用得着,准备好了吗?”
陆元点头。
白枫研究下半截钢刀刺入的情况,胸前留的多,身后探出的刀尖少,便说道:“从前面拔吧,我数到三,准备……三!”
陆元刚把布团塞到嘴里,还没准备好,半截刀迅猛被拔了出来,血飚射出来,溅了一地。
“呜——”
剧痛如网笼罩全身,钻心的疼,布团堵着嘴,才没有惨叫出来。
白枫急忙把金疮药倒在手心,捂在他胸前的伤口上止血,说道:“陆大人,你先用布团捂着,我把背上的伤口缝合了。”
陆元痛得拧眉咧嘴,问道:“你不是说数到三吗?”
“我是数到三啊,”白枫笑的呲牙咧嘴,补充道:“这个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长痛不如短痛。”
行吧。
陆元被他打败了。
白枫针法熟练,把背后的伤口缝合后,撒上金疮药,又转到前面,很快把胸前的伤口缝合好,撒上金疮药。
没多大会功夫,伤口被处理好,缠上绷带,大功告成。
“葫芦里有酒,拿过来。”陆元对他说道。
白枫走到床头边,把墙上挂的酒葫芦取下来,拧开塞子,递给他。
陆元仰头咕嘟咕嘟灌了几口,烈酒烧心,浑身气血沸腾,咧嘴哈一声,说道:“痛快!”
白枫接过他递来的酒葫芦,仰头灌了几口后,咧嘴哈一声,说道:“这杏花酿掺了高粱酒,一点都不正宗,狗日的,回头把这家酒肆查封了。”
“没那功夫,咱们要抓紧查清楚用灵鸦传信的人是谁。”陆元提醒道。
“你要休息几天才行,这事急不来。”白枫又灌口酒,劝说道:“要我说,咱们也调查这么深了,别到时候案子没查明白,把命搭进去。这样的衙门,不值得咱们去拼命。”
白枫的话,一针见血。
陆元被刺痛了下,叹气道:“我查案斩妖,从来不是为了效忠衙门升官发财。”
白枫认真歪头问道:“那是为了什么?”
陆元接过他递回来的酒,灌了一口,回道:“妖魔肆虐,官场黑暗,苦的还是寻常百姓,这世间乌烟瘴气,总得有人站出来做点事。”
“今晚断刀偏移半寸,你就死了。要是死了呢?”白枫笑问道。
“死了就死了,至少现在我还活着。”陆元笑道。
他也怕死,怕死了之后小英要守寡,母亲无人照顾。
眼下局势越来越混乱,暴风雨前的宁静终将被打破。
即便他苟且活着,妖魔一旦疯狂肆虐屠戮百姓,家人亲友的性命也难以幸免,自己就是活着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