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你完成第一步。”我翻了下蛋,“你不是想学吗?从今天起,你的鸡蛋不准进餐盒,只准进锅。”
他怔住,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蛋熟了,我铲进他盘子里,正好叠在他刚才那半上面。
“现在是双层溏心。”我坐回去,“尝尝看,有没有破坏氨基酸结构?”
他低头吃了一口,咀嚼得很慢。
然后,他放下勺子,伸手把那个乳白色餐盒推进了橱柜最里面,顺手把镊子扔进了抽屉。
“以后不用这个了。”他说。
我没应声,只低头扒饭。
窗外有风掠过,窗帘轻轻晃了一下。台灯还亮着,光线偏了些,照在他袖口的一小块油渍上。
他没去擦。
我吃完最后一口,正要起身收拾碗筷,他却先站了起来。
“我洗。”他说。
“你会用洗洁精?”
“至少比镊子顺手。”他拧开水龙头,把盘子一个个放进水槽。
我靠在门框上看他背影,忽然说:“阿辞。”
“嗯?”
“明天……还想要两个蛋吗?”
他背对着我,肩膀顿了一下。
“要。”他声音很轻,却很清楚,“每天都想。”
我没再说话,只笑了笑。
他开始刷锅,动作还不太利索,泡沫沾到了手腕。我走过去,往他掌心又挤了一瓶清洁剂。
“这里容易藏油。”我指着锅底边缘,“你刷得到吗?”
他伸长手臂试了试,“可以。”
“不行就喊我。”我退后一步,“毕竟……你的鸡蛋现在归我管了。”
他没回头,但我看见他耳根有点红。
水声哗哗地响,锅碗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阳光慢慢爬上桌面,照在两个空盘子上,蛋黄的痕迹还没擦净,黏在瓷面上,泛着微光。
我转身去拿抹布,眼角扫到他正悄悄把昨晚那张速写本塞进抽屉深处。
本子封面朝下,页脚那行小字被压住了。
但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