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秀云心头微凛,但不敢有丝毫异议,再次躬身:
“是,属下明白。”
“还有,”
解语补充道:
“他家里人呢?查清了吗?是否知情,或者也参与了?”
江秀云忙道:
“回大人,已初步查明,其有一妻,三女一子,皆居住城内。目前暂无证据表明他们知情或参与……”
“没证据,不代表没嫌疑。”
解语接过了她的话,声音轻飘飘的,却让江秀云后背莫名泛起一丝寒意。
解语似乎又想了想,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那就,都带上吧。一家人,总要整整齐齐的。把他们全剁了埋在一起,省的后人祭祖时还要分开拜……哦,不对,他不会有后人了。”
江秀云:“……是。”
虽然处理方式略显残暴,但在这种时候,却又是一种常态。
祸不及家人的说法,在特殊时代并不成立。
江秀云不敢多问,更不敢质疑,领命之后快步离去。
解语站在原地,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兰花。
阳光很好,花香清幽,只是她却不知在想什么,眼底笼罩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解语甩了甩头,似乎想将那些无谓的情绪甩开。
她目光重新落在花丛中。
这花真好……既然来了,不如采几朵开得最好的带回去,插在花瓶里,摆在公子的书桌上。
公子看书、处理事务时,看到鲜花,心情或许会好些。
想到慕容锦,解语唇角忍不住掀起一丝弧度。
她俯下身,开始仔细地挑选。
这朵……花瓣边缘有一丁点不明显的焦黄,配不上公子的书桌,不能要。
那朵……花色虽然洁白,但花瓣略显不齐,怕污了公子的眼,不能要。
这一丛开得茂密,但花朵大小不一,形态不够完美,也不能要……
挑来挑去,解语忽然有些苦恼地发现,明明远远看去,这片花开得繁盛似锦,朵朵清丽脱俗。
可一旦要用在公子身上……竟觉得没有一朵能完全配得上,不是这里稍有瑕疵,就是那里不够完美。
是这些花本身不够好吗?
还是说……只要一把这些花和公子联想起来,它们就会显得如此平凡、如此……黯然失色?
解语正蹙着眉头,难得地为了几朵花而纠结时,怀中的传讯符,再次急促地震动起来!
还是江秀云。
解语心中微讶,这么快就处理完了?
她取出传讯符,神识沉入。
江秀云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与凝重:
“大人!出变故了!属下带人前去抓捕奸细家人时,那奸细通过某种隐秘方式知晓,突然发狂,拼着触发禁制身死道消,也嘶吼出一个消息,只求我们放过他家人!”
解语心中一凛,立刻追问:
“什么消息?”
江秀云急切地传音,道出一个让解语浑身剧震之事。
“什么!”
解语面色微变,手中花朵被她无意识捏得粉碎!
洁白的花瓣混合着汁液,沾染了她白皙的手指。
她闻言以后,再无半分挑选花朵的闲情逸致,猛地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慕容锦小院疾驰而去!
事关重大,必须立刻禀报公子!
……
西洲,万族与南蛮的战场前线。
这里,血腥地战斗已经结束,地上堆放着大片大片的残肢断骸。
有上百位万族军士正在打扫战场,而在他们身后,更多的士卒则已经登上飞舟,朝着某一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之前,是一辆华贵如小型宫殿的车辇,正极速在前方带路。
车辇内部,空间宽敞,铺着厚实柔软的兽皮地毯,镶嵌着大大小小无数夜明珠。
昂贵的熏香点燃,中和了车厢中浓郁的血腥味。
此刻,车厢内,两人相对而坐。
上首主位,坐着一名男子。
他看起来是青年模样,面容异常俊美,皮肤苍白近乎透明,五官深邃立体,尤其是一双眼睛,呈现出红宝石般的暗红色。
他身材高大挺拔,服饰优雅华丽,举止间,带着古老贵族特有的优雅与从容。
这是一名血族。
血族男子菲尔端着一只水晶杯,杯中放着腥甜暗红色液体,正优雅地轻晃着。
他浅尝了一口,仿佛在品味最醇香的美酒,随即,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带上几分玩味笑意,投向下首位置的人族。
对面,是一名中年男子,国字脸,浓眉阔目,长相颇为威武。
只是他此刻面色略显苍白,气息萎靡,双手双脚更是被镣铐锁住,固定在身后的车壁上。
他叫公孙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