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重新稳住身形,发现已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在这里,无处不在的湖水压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闷而凝滞的空气。
除此之外,生机与诡异力量交织的感觉还在,而且变得更加集中、更加浓郁。
令狐右环顾四周。
他身处一个极其开阔的平台之上。
平台由青灰色石材铺就,表面铭刻着繁复纹路,这些纹路焕发出淡淡荧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朦胧而明亮。
令狐右并未在平台中心,恰恰相反,他位于整个平台的边缘。
走到边缘往下望去,才发现整座平台,位于一片漆黑水池之上。
池水并非寻常的黑色,而是粘稠地墨色。
惊人的磅礴生机,以及浓郁到令人发毛的诡异气息,正是从这池墨水中散发而出。
这水池,怕就是整个祭坛内部,甚至是日月湖中生机与诡异气息的源头。
令狐右的目光迅速扫过各处,并未发现其他出口或异常物品,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那个静静躺倒的身影上——叶凌。
此刻的叶凌,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显然还处于深度昏迷之中。
那位古老存在,已经消失不见。
“祂强行显化,必有极大限制。”
令狐右心中了然。
他察觉到,昏迷中的叶凌身上,正发生着一种诡异的变化。
只见叶凌身体周围,有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机与诡异之力,正源源不断地朝着他汇聚而去。
他体内魔功自动运转,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吞噬着这些涌入的能量。
令狐右眉头微蹙,仔细感应。
叶凌的气息,在这种吞噬下,确实在以飞快的速度恢复,但与此同时,其周身不可避免的,逸散出少许诡异气息。
“魔功虽然号称无物不吞,但这东西,我还真没试过,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
令狐右心中升起一丝奇异。
他将目光从叶凌身上移开,重新投向平台下方水池。
略一沉吟,他忍着伤势,缓步走到平台边缘。
越是靠近,水池里古怪的气息便越是浓郁,几乎让人产生一种置身于生命与毁灭源头的错觉。
池水平静无波,粘稠如浆。
令狐右伸出右手,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真元光芒,探向池面。
他并未直接触碰池水,而是以真元为引,从池中拘起了约莫指甲盖大小的一小滴墨色水珠。
水珠悬浮在他指尖上方,在周围石材散发的荧光下,呈现出一种深不见底的幽黑,却并非是纯黑,内里有无数细微的流光游动。
凑近些,能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古怪香味,似檀非檀,似麝非麝,初闻令人精神一振,仿佛充满了生命的活力,但细嗅之下,却又隐隐能感到一丝甜腻的腐朽气息。
不知为何,闻着这香味,令狐右竟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股强烈冲动,想将其一口吞入腹中。
仿佛,这是世间最诱人的琼浆玉液,是无上的大补之物。
令狐右眉头深深皱起,眼中警惕之色更浓。
他压下那股莫名的渴望,以神识仔细探查这滴水珠。
水珠中蕴含的生机精纯得骇人,但同时,那种诡异力量也强的惊人。
“这……便是传说中的‘不老泉’?或者说,是‘不老泉’的……原液?还是被污染后的产物?”
令狐右心中思忖,结合月岛第七层壁画的暗示——遗族信奉的那位存在,最终葬于湖心。
难道,这金字塔祭坛,便是那位存在的葬身之所?
而这池水,便是其陪葬品,或是其力量本源?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这池水蕴含的力量层次极高,但也极度危险,直接使用,后果难料。
就在令狐右凝神思索之际,平台另一边,叶凌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嗯……”
一声低低的、带着痛苦的呻吟响起。
叶凌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一片茫然与空洞,仿佛不知身在何处。
他怔怔地望着穹顶,好几息没有反应,半晌后,才艰难爬起。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看到了不远处,正站在水池边皱眉沉思的令狐右。
看到令狐右虽然脸色苍白,气息不稳,但至少全须全尾地站在那里,叶凌明显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弦似乎也放松了些许。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伤势和虚弱又踉跄了一下。
“师……师兄?”
叶凌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你没事吧?我们这是……在哪里?那怪物……”
令狐右闻声,指尖微动,将那滴黑色水珠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