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看着依旧有些呆呆的阿茹娜,忽地展颜一笑。
这笑容宛如春风化雨,瞬间将一切沉重化解干净。
“怎么?”
他微微歪头:
“阿茹娜姑娘……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
“啊?啊!”
阿茹娜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太礼貌。
她脸颊又是一热,小声道:
“对、对不起,慕容公子……我、我忘记了……”
她看了看自己那间屋子,脸上浮现出窘迫。
“那个,那个再就是,屋里……屋里有点乱,怕委屈了公子和两位姐姐……”
“无妨。”
慕容锦笑道:
“客随主便,况且,我也正想看看你住得如何。带路吧。”
话已至此,阿茹娜无法再推拒,只好低着头,小声道:
“那……那公子,玉语姐姐,请、请随我来。”
她转身,引着慕容锦和玉语,走向自己那间小屋。
她所住屋子确实有些小,但并不破旧。
毕竟这里是慕容家,哪怕是给下人住的地方,也不可能破旧到哪去。
而且,此处小虽然是小了点,但一个人住也绰绰有余。
屋内的陈设并不多,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以及一个柜子。
屋里也并不像阿茹娜说的那般乱,相反,这里被收拾得整洁干净,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地面扫得一尘不染,连柜子,都擦拭得发亮。
只是,确实连一张待客的茶桌都没有。
阿茹娜显得更加窘迫了,她不安地绞着手指,小声道:
“公子,玉语姐姐,你们……你们先坐吧,这里只有一把椅子,要不你们坐在床上?”
慕容锦笑了笑,他目光在屋内扫过,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随即神色如常地在那张小凳上随意坐下,玉语则安静地侍立在他身侧。
“无妨,玉儿不用坐。”
玉语含笑点头。
阿茹娜见状,心中更加不安。
她想起慕容锦是喝茶的,可自己这里别说上好的茶叶,连个像样的茶杯都没有。
她咬了咬唇,拿来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粗陶碗,又从屋外尚有余温的灶上,提来一个破旧的铁壶,倒了半碗热水。
她只有些劣质的茶叶末,劣质到连她自己都不爱喝……可现在,她只有这个了。
忐忑地将茶叶末撒在热水中,阿茹娜突然想起,泡茶是不是要先放茶叶再放水?
“……”
她懊恼地拍了下自己额头,悄悄将碗中茶水倒掉,重新泡了一碗。
淡褐色的茶水在粗陶碗中晕开,茶末沉浮。
阿茹娜双手捧着这碗粗陋的茶水,小心翼翼地递到慕容锦面前,脸颊通红,声音细若蚊蚋:
“公、公子……只有这个……您、您别嫌弃……”
慕容锦看着眼前这碗粗茶,又看了看少女那因窘迫而通红的脸颊。
他眼中没有任何嫌弃或不悦,反而伸手,稳稳地接过了那粗陶碗,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阿茹娜冰凉的指尖。
“多谢。”
他温和道,然后低头啜饮了一口。
阿茹娜心头微微一松,随即,又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涌上鼻尖。
她默默退到一旁,垂手站着,像个小受气包。
慕容锦将陶碗放在脚边地上,脸上笑意敛去了一些,带上了一丝认真。
“阿茹娜,”
他唤道,声音平静。
“上次我问你的问题,你考虑得如何了?”
阿茹娜身体微微一颤,她知道慕容锦指的是什么——关于是否愿意跟随他,踏上修行之路;以及那个更沉重的问题——日后,不得帮助叶凌……
平心而论,慕容锦的要求真的很合理,也很不过分。
屋内一时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远处嘈杂声。
玉语安静地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阿茹娜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粗布衣角。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叶凌大哥和令狐大哥将她从危险中带出的身影,慕容锦接她时温和的笑脸,还有……这段时间在西跨院遭受的冷眼、排挤……以及刚才王嬷嬷那化为飞灰的惨状,慕容锦为她披衣疗伤的温柔。
时间一点点过去。
慕容锦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终于,阿茹娜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琥珀色的眼眸直视着慕容锦,再无闪躲。
她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向前一步,在慕容锦面前,缓慢,却异常郑重地跪了下来。
“慕容公子,”
她的声音不大,但谁都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决心。
“您对阿茹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