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对着慕容博,也对着满殿众人,躬身一礼:
“回禀家主……慕容山……放弃报名。”
“什么?!”
“三公子放弃了?”
“这……”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压低了的惊呼与议论声。
嫡系公子主动放弃圣子试炼名额的争夺?
慕容博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他沉声问道:
“哦?为何放弃?可是自觉修为不足,或另有隐情?”
慕容山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越过人群,落在了前方那道安然静坐的身影上,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收回目光,道:
“回家主,慕容山并非妄自菲薄。三房子弟中,论修为,论天赋,秀自认不输于人,亦有信心与同房兄弟一较高下。”
他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却更加苦涩:
“但是……有大哥在……山,报名与否,又有何区别?
与大哥同处一个时代,同场竞技……山,不敢争,也无能争。
既然如此,又何必徒劳耗费心力,去争一个注定……毫无希望的资格?”
这名额,还是留给三房其他有志兄弟,去圣地见识一番罢。我……甘愿退出。”
殿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懂了慕容山话中的意思。
他不是惧怕本房的竞争者,他是被慕容锦击垮了信心。
他预见到了即便自己走到最后,在圣子试炼的最终舞台上,面对慕容锦,也绝无半分胜算,说不定还会有危险。
既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放弃,免得自取其辱。
这是一种清醒,也是……绝望与无奈。
慕容博沉默地看着自己这个侄儿,最终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没有再劝,只是缓缓道:“既如此,准。慕容山放弃报名。三房子弟,除慕容山外,可还有人参选?”
“禀家主,晚辈愿报名!”
“家主晚辈亦愿往!”
慕容山放弃,不代表其它弟子也会放弃。
而且,因为嫡系公子不在,这些旁系机会似乎大了许多,其他人更加踊跃起来
……
荒古圣地。
早春时节,云栖崖上薄雾未散,晨光熹微,将远近的山峦渲染成深浅不一的青黛色。
司空耀斜倚在一块温润的青石上,一袭绣着暗金流云纹的月白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风流倜傥。
他身侧,坐着一名容貌清丽、身着鹅黄襦裙的年轻女弟子,此刻正微微偏头,听他侃侃而谈,脸上带着几分好奇。
“……所以说,这修行啊,有时候看的不仅仅是天赋资源,更是一点运气,一点时势。”
司空耀折下一小段带着残梅的枝条,在指尖随意转动,目光投向云雾深处,
“人生无常,就像当年在外门,谁能想到,被并称为外门三子星的叶凌,令狐右,还有我,如今会各奔东西,各有不同的境遇?”
女弟子闻言,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好奇问道:
“‘三子星’?师弟你可不要哄我,师姐平日里只听过‘双子星’之说,这三子星……是何说法?”
司空耀面色不改,煞有其事地解释道:
“师姐这就不懂了。两个人,那便是‘双子星’,交相辉映。若是三个人,且实力相近,不分伯仲,自然就该叫‘三子星’了!
当年我们三人各有所长,难解难分,外门的前三席,基本就是我们轮流坐庄,所以才得了这么个名头。”
他脸不红心不跳,仿佛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是真的。
女弟子被他逗得抿唇轻笑,随即又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问道:
“师弟,那位叶凌……当真如传言所说,残害同门,修行魔功,罪大恶极吗?我听说,连执法峰的古长老亲自出手追捕,都让他给逃脱了……”
提到叶凌,司空耀把玩梅枝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的玩世不恭稍稍收敛了些。
他望着远山,沉吟片刻,才缓缓道:“
罪大恶极?呵,这帽子扣得是有点大。他到底做没做那些事,具体真相如何,我也不甚清楚,宗门讳莫如深,外界传言更是五花八门。”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肯定:
“不过,叶凌这家伙,‘坏’不坏我不知道,但‘菜’,那是真的不菜。当年在外门,除了我和令狐右,还真没谁能稳稳压他一头。古长老亲自出手都未能擒下他……虽然可能有其他变故,但也足以说明,这家伙,绝非易与之辈。”
说到这里,司空耀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梅枝弹出,看着它打着旋儿坠入下方云海,声音变得有些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