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光点落在池中时,池水会轻轻荡漾,将光点一点点吸收。吸收光点的地方会亮起一小片金光,然后慢慢扩散,最后整个池子都泛着淡淡的金光。池中的鱼儿偶尔跃出水面,溅起的水花在金光中闪闪发光,像是无数颗珍珠。
我从怀中取出木公赠的那枚玉简,以神识探入,细细阅读。
“神木心经”果然名不虚传,记载的不仅是神树之力的运用法门,更有许多关于“生命本源”的论述。其中有一段让我深以为然——
“万物有灵,灵源于气,气聚则生,气散则死。然生死之间,有一线生机,名曰‘造化’。造化者,天地之秘,医者若能窥其一二,则可夺天地之造化,续将死之性命。然造化之道,非强求可得,需顺应天时,体察人心,方能得之。强求者,必遭天谴;顺应者,可得天佑。”
这一段说的正是医道的最高境界——不是强行与天争命,而是顺应天道,找到那一线生机。就像今天救青儿,我没有强行剥离她体内的两股力量,而是引导它们融合,顺应她的体质,所以才能成功。
“看什么呢?”李莲花的声音从旁传来。
我收起玉简,转头看他。他正端着酒杯,目光落在那方清池上,侧脸在金光中显得格外温和。那些金色的光点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发间,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侧脸线条柔和,眉眼温和,让人看着就心安。
“神木心经。”我道,“木公送的那份。里面有不少好东西,回头整理出来,咱们的医馆又能添几门新本事。尤其是那‘造化之道’的论述,让我对生死有了新的理解。以前我总觉得医者就是要和天争命,现在才明白,争不是强求,而是找到那一线生机。”
他“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那枚玉简,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李莲花唇角微弯:“你闭关炼化功德的那三个月。”
我挑眉:“那三个月你不是在研究此界的灵气运转吗?怎么还有空做这个?”
“顺便。”他语气淡淡的,端起酒杯轻抿一口,“顺便研究了一下天帝的气息波动,顺便刻了一枚仿制的玉简,顺便想了想万一哪天要用该怎么演。其实天帝的气息并不难模仿,他的灵力虽然强大,但波动规律很简单。我花了半个月就摸清了,又花了半个月刻制玉简,最后一个月反复测试,确保万无一失。”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倒是想得周全。那木公和护法神将,居然一点都没怀疑。尤其是那木公,活了万年的人,居然也被你骗过去了。”
“跟了你这么多年,不周全些怎么行。”他难得开句玩笑,又将酒杯递到我面前,“尝尝,这是紫萱方才留下的仙酿,据说取自神树花露,有滋养神魂之效。我刚才尝了一口,确实不错。入口清甜,回味悠长,像是把整个春天喝进了肚子里。神树千年才开一次花,这花露更是难得,寻常人根本喝不到。”
我接过酒杯,浅尝一口。酒液入喉,果然有一股清凉之意直冲天灵,整个人都清爽了几分,像是被清泉洗过一遍。紧接着,一股暖意从丹田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那种感觉,既清醒又温暖,矛盾得很。最奇妙的是,酒液入腹后,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从毛孔中散发出来,那是神树花的香气,清雅悠长。
“好酒。”我赞了一句,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李莲花看着我,眼中带着笑意:“慢些喝,没人跟你抢。这酒后劲大,喝急了容易醉。神界的酒不比人间,后劲足得很。尤其是这神树花露酿的酒,一滴就能让人醉三天。”
我白他一眼:“你管我。我酒量好着呢,当年在射雕世界,和洪七公拼酒,我喝了他三大坛都没醉。那老头子号称千杯不醉,最后还不是被我喝趴下了。你是没看见他最后的样子,抱着酒坛子喊‘再来’,结果一头栽在桌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他也不恼,只是提起酒壶,又给我斟满一杯。
两人就这样对坐着,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说紫萱母女的伤情,说青儿将来的路,说南诏国可能有的机缘,说接下来该往何处去。
说着说着,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今天疗伤时,青儿抓了我的手指。”
李莲花看向我:“嗯?”
我把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那根被青儿抓过的食指:“就这根。她抓得很紧,小小的手,软软的,暖暖的,抓得我都舍不得抽开。你不知道,她那时候睁开眼睛看我,那双眼睛干净得像是从来没被这世界污染过。她看着我,好像在看一个很重要的人。那眼神,让我想起当年在药王谷时,那些被我救活的病人看我的眼神——信任,依赖,感激。”
李莲花静静地看着我,眼中似有什么在涌动。
“白芷。”他忽然开口。
“嗯?”
“你想要个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