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雪见抬头看我。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此刻却蓄满了泪。
“我杀人了……”她的声音在颤抖,像风中的落叶,“我杀人了……”
“他该死。”
景天不知什么时候也下来了,走到她身边。
他的黑衣更乱了,头发上沾着灰尘,脸上还有一道血痕——不知是被什么划的。但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不像平时的他。
“他害了那么多人。”景天道,“死有余辜。你别怕。”
唐雪见愣愣地看着他。
泪眼模糊中,她看见他的脸。
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脸,此刻异常严肃。那双总是滴溜溜转的眼睛,此刻专注地看着她。那个总是油嘴滑舌的人,此刻笨拙地安慰着她。
她忽然扑进他怀里。
大哭起来。
景天手足无措。
他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不知该放哪里。想推开她,又不敢;想抱住她,又不好意思。最后只能僵硬地拍着她的背,一下,两下,三下,动作生涩得像第一次学走路的孩子。
“别哭别哭……”他笨拙地安慰,“坏人死了,该高兴才对……你哭什么……”
唐雪见哭得更大声了。
花楹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三条尾巴摇得像风车,一会儿蹭蹭唐雪见的腿,一会儿扯扯景天的裤脚,一会儿又冲我呜呜叫,像是在求救。
我忍不住笑了。
“走吧。”我对李莲花道,“让他们待一会儿。”
李莲花点头。
我们悄悄退进密道。
密道里很暗,只有远处地窖里透来的微弱光线。李莲花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轻轻回响。
“雪见和景天,会在一起的。”我道。
“嗯。”李莲花点头。
“紫萱和长卿也会。”
“嗯。”
“青儿和……”我想了想,“和那个谁也会。”
“嗯。”
我侧头看他:“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他想了想。
“都会好的。”他说。
我笑了。
是啊,都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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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人事件平息后,渝州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罗如烈死了,毒蛊的源头断了。剩下的毒人在唐雪见的神树之力下逐渐康复,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唐家大摆宴席,感谢我们的帮助。
宴席设在唐家堡的正厅,摆了三十桌。来的都是渝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知府大人、知县老爷、商会会长、各大门派的掌门。连蜀山都派了人来,是常胤亲自下山道贺。
席间,唐雪见坐在景天旁边。
两人虽然还在斗嘴,但眼神明显不一样了。景天给她夹菜,她说他夹的菜太咸;她给他倒酒,他说她倒的酒太满。但说着说着,两人就偷偷笑起来,笑得莫名其妙。
唐坤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喝酒。
宴席快结束时,他忽然站起来,举杯道:“诸位,老夫有一事宣布。”
众人安静下来。
唐坤看了看唐雪见,又看了看景天,道:“老夫决定,将孙女雪见许配给永安当伙计景天。”
全场哗然。
唐雪见愣住了,景天也愣住了。
“爷爷!”唐雪见跳起来,“你说什么呢!”
景天也反应过来,连连摆手:“唐堡主,您、您开玩笑的吧?我一个小伙计,怎么配得上……”
“配不配得上,老夫心里有数。”唐坤打断他,“毒人事件时,你不顾危险跟着雪见去地窖,这份心意,老夫看见了。”
景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唐雪见低下头,脸红得像窗外的晚霞。
唐坤又道:“不过成婚之事不急,等你们再处几年,彼此了解了,再说也不迟。今日只是定个名分,让全城人都知道,景天是我唐家堡的未来姑爷。”
景天挠头挠得头发都竖起来了。
唐雪见偷偷看他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扬。
我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圆满感。
原着中,唐坤也是将雪见许配给景天。但那时景天还不愿意,雪见也不领情,两人闹了好一阵别扭。现在嘛……
“挺好的。”李莲花道。
我点头:“嗯。”
宴席散后,我们回到医馆。
夜已深,街上的灯笼都熄了,只有永安当门口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景天站在灯下,似乎在等什么人。
不多时,一道红影从街角跑来。
唐雪见跑得很快,衣袂飘飘,像一团跳动的火焰。她跑到景天面前,两人说了几句什么。景天笑着递给她一个东西——看起来像是块玉佩。
唐雪见接过,低头看了看,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