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往苗疆方向逃。”幽玄长老立于船头,望着远方连绵的群山,语气凝重,“苗疆十万大山,地形复杂如迷宫,瘴气弥漫终年不散,蛊术诡异防不胜防。若让那影妖逃进去,如鱼入海,再想找就难了。而且……苗疆近年不太平。”
苗疆……我心中一动。按原计划,我们本就要去苗疆采药——那里盛产许多飞升大陆没有的珍稀草药,尤其是蛊虫相关的药材,对我的医道研究大有裨益。没想到阴差阳错,因锁妖塔之事提前踏上了这条路。
李莲花似乎看出我的心思,微微一笑:“倒也顺路。”
飞舟又飞行了整整一日一夜。幽玄长老轮流操控,我与李莲花也偶尔接手,让她休息。第二日清晨,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下方地貌开始明显变化——平原渐少,丘陵增多,最终变成连绵起伏的群山。山势险峻,如刀劈斧削,林深树密,墨绿如海。许多山峰笼罩在灰蒙蒙的瘴气中,看不清真容,只觉阴森诡异。
空气中开始弥漫淡淡的腥甜气息,那是瘴气与腐烂植被混合的味道。
“进入苗疆地界了。”幽玄长老提醒,神色警惕,“此地瘴气有毒,轻则头晕目眩,重则伤及肺腑。而且瘴气中常混有蛊虫虫卵,吸入体内便会孵化,极为凶险。”
她取出三枚青色符箓,符纸以灵竹浆制成,纹路复杂,散发着清凉气息:“这是‘清瘴符’,以冰系灵石粉末绘制,可抵御寻常瘴气,时效十二个时辰。贴在胸前即可。”
我接过符箓,道了声谢,却没立即使用——以我的修为和医术,寻常瘴气根本伤不到,体内功德金光更是万邪不侵。李莲花也没用,只收进袖中,显然也不惧瘴气。
幽玄长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不多问,只将符箓贴在自身道袍内衬。
就在这时,我手中的寻妖罗盘指针开始剧烈颤动,发出嗡嗡轻鸣,指向下方一处被浓雾笼罩的山谷。指针尖端金光大盛,几乎要脱离盘面。
“就在下面。”我指向那片山谷,雾气浓得如牛奶倾泻,十步之外不可见物,“气息很近了,不超过十里。而且……那缕魔气也在此处汇聚,虽然依旧微弱,但比之前清晰许多。”
幽玄长老神色一凛,控制飞舟缓缓降落。我们在山谷外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着陆,收起飞舟。青鸾舟缩小成巴掌大小,被她收入袖中。
落地后,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草木腐烂和某种奇异花香的味道,甜腻中带着腐朽,令人作呕。林中光线昏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树干上爬满藤蔓,有的粗如儿臂,如巨蟒缠绕。树冠层层叠叠,几乎不透阳光,只有零星光斑洒落地面。
虫鸣鸟叫声此起彼伏,但都透着诡异——不是清脆悦耳,而是尖锐刺耳,仿佛金属刮擦,又似婴儿啼哭,在寂静山林中格外瘆人。空气中飞舞着许多发光的小虫,幽绿、暗红、惨白,如鬼火飘荡。
“小心,此地瘴气弥漫,且可能有毒虫蛊物潜伏。”幽玄长老再次提醒,手中已多了一柄拂尘,尘丝根根挺立,隐有清光流转,显然是一件法器。
我们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往山谷深处走。小径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灌木丛生,枝叶上挂着露珠,但那些露珠颜色诡异——有的泛绿,有的带红,在昏暗光线下如宝石闪烁,却让人心生寒意。
越往里走,瘴气越浓,能见度不足十丈。地面湿滑,布满苔藓和腐烂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咕叽声响。偶尔可见森森白骨半掩在腐叶中——有动物的,鹿角、虎骨、蛇蜕;也有……人类的,头骨空洞的眼窝望着天空,指骨紧握成拳,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大痛苦。
幽玄长老蹲身检查一具较新的白骨,白骨上还挂着破碎的布料,是粗麻材质。她仔细查看骨骼颜色、断裂痕迹,沉声道:“是猎户,或者误入此地的采药人。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月,骨骼发黑,骨髓干涸,中毒而死。而且……”
她拨开落叶,露出白骨胸腔位置——肋骨内侧有细微的啃噬痕迹,如虫蛀。
“不是普通毒物。”我接过话头,也蹲下身细看。骨骼确实呈不正常的青黑色,且骨髓干涸,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干了精气。我取出一根银针,刺入骨骼缝隙,拔出时针尖带出一缕极细的黑丝,在黑丝扭动如活物。
“是蛊。”我断言,将银针举到眼前,功德金光微吐,黑丝发出细微尖叫,化作青烟消散,“而且是专门吸食精血的‘血蛊’。蛊虫钻入体内,寄生骨髓,吸食精气,宿主会在极度痛苦中慢慢死去。看这骨骼的干涸程度,至少被吸食了七天七夜。”
幽玄长老脸色凝重:“看来此地确有妖邪盘踞,而且擅长蛊术。二位小心脚下,腐叶下可能有蛊虫潜伏,也注意头顶树冠,有些蛊虫会从上方落下。”
正说着,前方传来潺潺水声,在这寂静山林中格外清晰。我们拨开一片比人还高的蕨类植物,叶片边缘有锯齿,划破皮肤会奇痒无比。眼前出现一条湍急的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