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我轻声唤。
“嗯?”他在隔壁床应声,呼吸平稳。
“你说,那个紫衣妖女,到底是什么身份?在魔界地位如何?她四处布局,收集精血,是为了自己修炼,还是……奉命行事?”
那边沉默片刻,传来他翻身的声音:“从她能驱使水尸妖、在唐家堡布下血蛊、还能从我的剑下逃生来看,修为不低,至少是金丹期,甚至可能是元婴期。在魔界,这等修为至少是长老级别,或者某位魔尊的得力手下。她收集精血,炼制血魂珠,恐怕不是为了自己——血魂珠虽能提升修为,但对她这个级别来说,提升有限。更像是……在执行某个任务,收集某种‘材料’。”
“材料?”我心中一动,“你是说,她收集的精血、魂魄、怨念,是用于某个更大的计划?比如……破开锁妖塔?”
“有可能。”李莲花声音低沉,“锁妖塔的封印,需要巨大的能量才能撼动。若是以万千生灵的精血魂魄为祭,或许真能削弱封印,甚至打开缺口。魔界若真想入侵人界,锁妖塔是必须拔除的钉子——塔内关押着无数妖魔,一旦释放,人界大乱,魔界便可趁虚而入。”
我背脊发凉。若真如此,那魔界的谋划,比我们想象的更庞大、更可怕。他们不是在制造几起妖祸,而是在酝酿一场席卷人界的浩劫。
“那我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莲花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既然遇到了,就不能不管。不过现在想太多无用,先做好眼前的事。睡觉吧,明天还要义诊。”
“嗯。”
闭眼,却依然思绪万千。月光从窗纸透入,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斑。窗外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悠长而寂寥。
这一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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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渔村遇怪疾,霹雳堂谜踪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继续沿江东行。过了江州,进入扬州地界。
扬州自古繁华,素有“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之说。城郭壮丽,街市繁华,商贾云集,文风鼎盛。但我们却在城外五十里的一个小渔村住了下来——不为别的,只因这村子正闹一种怪病,已死了两人,人心惶惶,连城里的大夫都不敢来,怕传染。
村子名叫“杨柳村”,因村口有棵百年老柳树得名。约莫六七十户人家,多以打渔为生,房屋简陋,多是土坯茅草顶,沿河而建。我们到时,正赶上村里最严重的病人咽气——是个三十多岁的壮年渔夫,名唤杨大牛,是村里的顶梁柱,家里有老母、妻子和三个孩子。
死者被安置在自家院中草席上,全身皮肤溃烂流脓,散发着恶臭,苍蝇嗡嗡盘旋。家人围在一旁痛哭,妻子抱着最小的孩子,哭得几乎昏厥;老母拄着拐杖,老泪纵横;两个大点的孩子躲在门后,瑟瑟发抖。村民远远站着,面露恐惧,指指点点,却无人敢上前。
“又死一个……”
“这病传染啊!下一个是谁?”
“大夫请了三个,药吃了不少,一点用没有……”
“听说城里的大夫都不敢来了,说是瘟疫,要封村!”
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姓杨,须发花白,满脸愁容,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见我们进村,听说是游医,连忙迎上来,如见救命稻草,扑通就跪下了:“大夫!求您救救我们村!这病……这病邪门啊!已经死了两个了,还有七八个躺着等死!再这样下去,我们村就完了!”
我扶起村长,沉声道:“老丈莫急,先带我去看看病人。李莲花,准备药箱,还有口罩手套。”
村长连连点头,引我们进院。我让村民散开,戴上特制手套和口罩——口罩是用细棉布做的,中间夹了层药棉,浸过消毒药水。仔细检查尸体。
死者全身遍布红疹,疹子溃烂后流黄水,继而化脓,皮肤大片坏死,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白骨。但奇怪的是,溃烂处无发热红肿,反而触手冰凉,像是冻伤。翻开眼皮,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涣散;撬开口腔,舌苔厚腻发黑,有股腐臭味;诊脉已无,但以灵力探查,能感知到体内有阴寒湿毒沉积,已侵蚀五脏,尤其是肝、肾、心,受损最重。
“不是寻常湿热病。”我起身,看向其他病人——院外还躺着七八个,症状轻重不一,轻的只是红疹瘙痒,重的已开始溃烂,呻吟不止。“是中毒。而且是一种混合了水毒、尸毒和瘴气的慢性毒,通过饮食或呼吸进入人体,积累到一定程度才爆发。毒性质阴寒,损伤阳气,所以病人会畏寒、肢冷、溃烂处不红不热。”
“中毒?!”杨村长大惊,声音发颤,“我们渔村靠水吃水,哪来的毒?而且这么多人同时中毒……难道、难道是有人下毒?!”
“问题可能出在水源。”李莲花走到村边小河旁——那是条从长江分出的支流,宽约三丈,水流平缓,河水浑浊,漂浮着些枯枝败叶。他蹲下身掬起一捧水,仔细嗅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