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聪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困惑:“我们兄弟几个,各有所长,教的武功也五花八门。靖儿学得认真,每一门都练得不错,招式都记熟了,劲力也用对了。但合在一起,反而互相掣肘。就像……就像几股绳子拧不到一块儿去,各使各的劲。”
韩小莹柔声补充:“我们试过让他专练一门,但这孩子固执,说师父们教的他都要学好。结果越练越杂,最近练功时还时常气息紊乱,有一次差点走火入魔。”
我看向郭靖。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这份憨厚老实,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李莲花沉吟片刻,对郭靖说:“你运一遍内功给我看看。”
郭靖老实点头,走到院子中央,扎稳马步,深吸一口气,缓缓运功。我能看见他太阳穴微微鼓起,周身气流涌动,显然内力已有相当火候。但仔细看去,那股气流时强时弱,时快时慢,在几处经脉交汇的地方还出现了微小的阻滞和冲突,确实不够圆融。
李莲花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在郭靖背上轻轻一拍。这一拍看似随意,实则暗含巧劲,正好拍在一处真气运行的关节点上。
郭靖浑身一震,气息顿时紊乱,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勉强稳住身形,但呼吸已经乱了节奏。
“停。”李莲花收手,脸色凝重,“你练的内功太杂。全真教的基础心法,江南七怪的独门内功,还有……一点蒙古摔跤的呼吸法?全都混在一起,互相冲突。”
郭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是……是全真教的马道长教过我一些心法,七位师父也各自教了我本门内功。在蒙古的时候,拖雷安答的摔跤师父也教过我呼吸法,说能增强力气。我……我不知道不能一起练。”
马钰道长这时走上前,叹了口气:“这事怪我。当年在蒙古遇见靖儿,见他心性纯良,便传了他一些全真基础心法,想为他打下根基。没想到他与江南七侠有师徒之缘,学了诸般武功,反受其害。”
江南七怪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难看。韩小莹叹道:“怪我们,没教好。各教各的,没想过合在一起会出问题。”
“不怪师父们。”郭靖急忙说,语气诚恳,“是我笨,学不会。七位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是我自己没学好。”
周伯通在一旁蹦蹦跳跳地凑过来,歪着头打量郭靖:“这小子有意思!练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还没走火入魔,命真大!嘿,让我看看……”
说着就要伸手去摸郭靖的脉门。马钰连忙拦住:“师叔,别闹。”
“我没闹!”周伯通嘟着嘴,“我就是好奇嘛!这么练功还能活蹦乱跳的,少见!”
李莲花摇摇头,对江南七怪说:“诸位不必自责。这种问题在武林中并不少见,尤其是师承多人、所学驳杂的情况下。重要的是如何解决。”
“李大夫可有办法?”朱聪问,眼中带着期待。
“两个办法。”李莲花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废掉他现在所有的内功,从头开始,专修一门。但这样太可惜,他这些年苦练的根基就全废了,而且对身体的损伤也不小。”
郭靖脸色一白。十年苦功,一朝尽废,任谁都难以接受。
“第二呢?”柯镇恶沉声问。
“第二,梳理调和。”李莲花看向郭靖,目光中带着审视,“把他现在练的所有内功,取其精华,去其冲突,整合成一套适合他的功法。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他配合。而且过程中会有风险,一旦失败,可能会伤及经脉。”
江南七怪交换了眼神,低声商议起来。马钰道长也加入讨论,周伯通则在一旁自言自语:“好玩好玩!我倒要看看怎么整合!”
最后,柯镇恶转向郭靖,铁杖顿了顿:“靖儿,你自己决定。不管你选哪个,师父们都支持你。”
郭靖看看七位师父,又看看我们,憨憨的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他想了很久,久到众人都以为他无法决定时,他终于开口:“我……我听李大夫的。李大夫说哪个好,我就选哪个。”
这份信任让人动容。李莲花点点头:“那就选第二个办法。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个过程会很辛苦,而且需要你完全信任我,按我说的做,不能有丝毫犹豫。”
“我不怕辛苦。”郭靖挺起胸膛,“李大夫,您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江南七怪都松了口气。韩宝驹拍着郭靖的肩膀:“好小子!有志气!”
朱聪也点头:“李大夫医术通神,武功高强,有您出手,靖儿定能化险为夷。”
于是,郭靖就这样在逍遥别院留了下来。江南七怪和马钰、周伯通也在别院住下,说要亲眼看着郭靖调理内功。别院一下子热闹了许多,原本宁静的山谷里多了许多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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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理内功不是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