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吟道:“欧阳锋此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若他胜了,得了《九阴真经》,恐怕江湖永无宁日。”
“所以王重阳不能输。”李莲花目光深邃,“他必须守住这本经书,至少不能让它落入邪道之手。”
窗外,雪渐渐小了。夕阳从云层缝隙中透出,将雪地染成淡淡的金色。孩子们的笑声从远处传来,清脆悦耳。这安宁的终南山别院,与即将到来的华山之巅的刀光剑影,仿佛是两个世界。
但我们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
腊月初五,我们启程前往华山。
马车驶出别院时,孩子们都来送行。小虎拉着李莲花的衣袖,眼圈红红的:“师父,你们一定要早点回来。”
李莲花摸摸他的头:“好好跟师兄们学医,回来我要考校功课。”
“嗯!”小虎用力点头。
马车缓缓驶入雪地,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我回头望去,别院在雪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视野里。这一去,不知前路如何,但既已决定,便义无反顾。
从终南山到华山,原本只需两三天的路程,但大雪封山,道路难行,我们走了整整五天。这五天里,我们见惯了雪原苍茫,也听遍了江湖传闻。
沿途的客栈茶肆,到处都在议论华山论剑。
“你们说,这次谁能夺魁?”在一个小镇的客栈里,邻桌的几个江湖汉子正说得眉飞色舞。
“我看好王重阳!全真教掌教,道家正宗,武功深不可测!”
“未必!黄药师的桃花岛武功诡异莫测,防不胜防!”
“欧阳锋的蛤蟆功毒辣无比,说不定能出奇制胜!”
“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刚猛第一,段智兴的一阳指精纯无双,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争论声此起彼伏,有人甚至为此拍桌子瞪眼,险些动起手来。我和李莲花静静用餐,听着这些议论,心中各有思量。
“他们只看到了武功高低。”李莲花轻声道,“却忘了,真正的胜负,往往在武功之外。”
我明白他的意思。五绝之中,王重阳胸怀天下,黄药师智计过人,段智兴佛心慈悲,洪七公豪迈正义,欧阳锋阴狠毒辣——这些心性品格,都将影响最终的胜负。
腊月初八傍晚,我们终于抵达华山脚下。
华山不愧是天下奇险。雪后的山峦银装素裹,五峰如莲花绽放,在冬日灰白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肃穆。近看时,只见绝壁千仞,怪石嶙峋,松柏挂冰,时有积雪从高处滑落,轰然作响,气势惊人。
“好一处险峻之地。”李莲花望着山巅,赞叹道,“在这里比武,确实需要些胆量。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我们在山脚下最大的客栈“华山客栈”住下。客栈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江湖人,都是闻讯前来观战的。有成名已久的老前辈,也有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大家三五成群,议论纷纷,猜测着这次论剑的结果。
“依我看,还是王重阳最有可能夺魁。他发起这次论剑,自然是有备而来。”
“未必。黄药师诡计多端,欧阳锋心狠手辣,洪七公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段智兴一阳指深不可测,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听说王重阳这次请了公证人?”
“是啊,据说是终南山逍遥别院的那对神医夫妇。男的叫李莲花,女的姓白,医术通神,武功也不弱……”
有人认出了我们,窃窃私语声顿时小了下去。李莲花也不在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样小菜,又要了一壶温酒。
正吃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那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房梁都似在颤抖:
“掌柜的!给老叫花子来两壶好酒,再切三斤牛肉!要上好的女儿红,牛肉要酱的,不要卤的!”
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大步走进来。他身穿破旧棉袄,却洗得干干净净;腰间挂着个硕大的酒葫芦,随着步伐晃晃荡荡;手里还拿着半只烧鸡,吃得满嘴流油,却丝毫不显邋遢,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豪迈之气。
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的乞丐,都穿着打补丁却整洁的衣服,举止有礼,目光炯炯,显然都不是普通乞丐。
“是北丐洪七公!”有人低声惊呼。
洪七公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自顾自找了张空桌坐下,撕下一块鸡肉扔给身后的年轻乞丐:“小六子,尝尝,这家的鸡烤得不错!外焦里嫩,火候正好!”
那乞丐接过鸡肉,恭敬地道谢:“谢谢帮主。”然后小口品尝起来,举止斯文,与洪七公的豪放形成鲜明对比。
正看着,门外又进来一人。
这人四十来岁年纪,面容清癯,眉目间透着几分孤高。他身穿一袭青衫,料子是上好的苏州丝绸,却在雪地中纤尘不染;手里把玩着一支碧玉箫,指尖轻抚箫身,动作优雅从容。
正是黄药师。
他进门后目光一扫,看见我们,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浮起一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