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说我没杀,我的话就不是凭证?”拖雷反问,眼神锐利,“你们汉人不是讲‘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吗?你既没抓到我的手,也没找到我抢的货,凭什么说是我杀的?就因为我穿着蒙古衣服?那天下穿蒙古衣服的人多了,都是杀你兄弟的凶手?”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你们中原还有句话,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是不是看我是蒙古人,好欺负,就把什么罪都往我头上扣?”
这番话有理有据,反驳得鬼刀刘一时语塞。围观的别院孩子们中,有人小声嘀咕:“说得对啊……没证据怎么能乱抓人……”
鬼刀刘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小崽子牙尖嘴利!看刀!”
他一刀劈来,势大力沉,刀风呼啸。这一刀若是劈实了,拖雷非得被劈成两半不可。
巴图惊呼:“少主!”就要冲上去。
但拖雷竟然不躲。不是吓傻了,而是挺直了腰杆,眼神坚定,直视着劈来的刀锋。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倔强,还有一丝……悲凉?
刀没落下。
李莲花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拖雷身前,速度快得没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就夹住了鬼头刀的刀锋。那势大力沉、足以劈开牛头的一刀,就这么停在了半空,离拖雷的头顶只有三寸。
鬼刀刘用力想抽刀,脸憋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但那刀在李莲花指间纹丝不动,像被铁钳夹住。
“刘大当家,”李莲花松开手指,鬼刀刘踉跄退后几步,差点摔倒,“今日之事,疑点重重。你说拖雷杀人,除了一个已死之人的口供,别无证据。而拖雷说他没杀,却有行程记录可以证明他当时不在张家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汉子:“不如这样——给我三天时间,我来查明真相。若真是拖雷杀人,三天后我亲自绑了他,送到你面前,任你处置。若不是……”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就请大当家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这孩子赔礼道歉,还他清白。同时,你要为你今日污蔑逍遥别院‘通敌卖国’的话,郑重道歉。”
鬼刀刘喘着粗气,瞪着李莲花,又瞪了拖雷一眼,眼中满是怒火和不甘。但他不傻,刚才李莲花露的那一手,已经让他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武功深不可测。硬拼,他们这些人加在一起,恐怕都不是对手。
权衡再三,鬼刀刘咬牙道:“好!就给你三天!三天后若不给老子一个交代,老子就一把火烧了你这破院子!我们走!”
他带着人悻悻离去,马蹄声渐远。院中恢复了安静,但那股紧绷的气氛还在,像一张拉满的弓。
拖雷走到李莲花面前,深深一躬,腰弯得很低:“多谢先生相救。”
“不必谢我。”李莲花看着他,眼神严肃,“我只问你一句——人是不是你杀的?你要说实话。”
少年抬起头,眼神清澈如泉水,没有一丝闪躲:“不是。我们这趟南下是秘密行事,父汗再三交代,不可惹是生非,不可暴露身份。这半个月,我们一直沿着商路走,白天赶路,晚上在驿站或客栈投宿,从没去过张家口外,更没杀过人、抢过货。”
巴图也连连点头,急得汉话都说不利索了:“是啊李大夫,我们可以对长生天发誓!绝对没杀过人!我们一路都很小心,就是怕惹麻烦!”
李莲花点点头,看向我。我明白他的意思——要查清楚。不仅要还拖雷清白,也要维护逍遥别院的声誉,更要弄清楚,是谁在背后捣鬼,为什么要诬陷拖雷。
那天晚上,别院的灯火亮到很晚。
堂屋里,李莲花、我、陆乘风、杨康,还有巴图和拖雷,围坐在一起。桌上摊着一张简陋的地图,是陆乘风凭着记忆画的从张家口到终南山的路线图。
“巴图,你把你们这半个月的行程,详细说一遍。”李莲花说,“每一天,在哪里落脚,见过什么人,买过什么东西,越详细越好。”
巴图拿出一本羊皮封面的小册子——那是他的行程记录。他翻开册子,一页页讲:
“三月十二,我们从大都出发,走官道南下。当晚在昌平驿投宿,驿丞姓王,留了登记。”
“三月十三,到怀来县,住‘悦来客栈’,掌柜姓李。我们在那里买了些干粮。”
“三月十四,过居庸关,在关外的‘边塞客栈’住了一晚。那晚客栈里还有几个山西商人,我们一起喝了酒。”
“三月十五,到宣化府,住‘四海客栈’。我们在那里的药铺买了些常用的金疮药、止泻药,药铺叫‘济生堂’,老板姓张。”
“三月十六,也就是张家口命案发生那天,”巴图翻到那一页,指着上面的记录,“我们其实没进张家口,而是在张家口以南五十里的‘平安镇’住了一晚,住的是‘福来客栈’。因为张家口人多眼杂,我们不想惹人注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