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行人直奔醉仙楼,阵势吓人。傍晚时分正是酒楼生意好的时候,食客们见这架势,纷纷避让,有些胆小的连账都没结就溜了。
掌柜的刚缓过劲儿没两天,又吓傻了,躲在柜台后面直哆嗦。
“叫那天那两个管闲事的出来!”独眼龙一脚踹翻门口的一张空桌,桌子应声而碎,“老子倒要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敢管我们黄河帮的闲事!还立什么破牌子,定什么破规矩!江湖上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定了?”
沙老四跟在后面,指着柜台:“大哥,就是这醉仙楼!那天那两个人就是在这儿动的手!”
独眼龙环视四周,见食客们惊慌失措的样子,狞笑一声:“掌柜的,给你一炷香时间,把那两个人叫来。不然——”他一掌拍在柜台上,厚重的实木柜台应声裂开一道缝,“老子就拆了你这破店!”
消息是镇上的一个孩子跑来报的——那是药铺掌柜的儿子,机灵得很,一见情况不对就抄小路跑来了别院。
那时我和李莲花正在药房教杨康辨识毒草。这孩子的确聪慧,这半个月跟着丘处机在全真教学剑法心法,回来后又跟着我们学医,两边都没落下,反而因为见识广了,思维更开阔了。此刻他正拿着一株曼陀罗花,仔细听我讲解它的药性和毒性。
“曼陀罗全株有毒,种子毒性最强。少量可镇痛、止咳、平喘,但用量极难掌握,稍多即致幻、昏迷,过量则致命。”我用镊子夹起一片叶子,“你看这叶子的形状,边缘有不规则波状齿,表面有细毛。辨识毒草,不仅要记名字,更要认准形态特征,因为很多毒草和普通草药外形相似……”
正说着,陆乘风领着那孩子急匆匆进来:“师父师娘,镇上出事了!黄河帮来了个独眼龙头目,带了八九个人,正在醉仙楼闹事,指名要见你们!”
杨康立刻放下手中的曼陀罗,眼神锐利起来:“师父,师娘,我去看看?”
李莲花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你想怎么处理?”
少年想了想,认真地说:“先讲理。讲黄河帮弟子砸店伤人在先,赔偿是天经地义;讲在城镇中动武伤及无辜,于理不合。若他们听得进道理,最好;若听不进……”他顿了顿,“再动手。但动手也要有分寸,以制止为主,不能伤人太重,更不能闹出人命。否则冤冤相报,没完没了。”
李莲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思路清晰。去吧,我和你师娘在后面看着。记住,你是逍遥别院的弟子,代表的是‘规矩’二字。规矩不是软弱,但也不是蛮横。该硬的时候要硬,该软的时候要软。”
杨康眼睛一亮,郑重地行了一礼:“弟子明白!”
他转身出去了,步伐沉稳,背脊挺直。十二岁的少年,身量还没完全长开,但那背影已经有了几分担当。
我和李莲花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但保持了一段距离,混在闻讯赶去看热闹的百姓中。
到镇口时,只见醉仙楼前已经围了不少人,但都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杨康独自一人站在酒楼门口,面对八九个彪形大汉,身量还不到人家肩膀,却挺直了脊梁,不卑不亢。
独眼龙上下打量他,嗤笑一声:“哪来的毛头小子?滚开!叫那天那两个人出来!”
“晚辈杨康,逍遥别院弟子。”杨康拱手,声音清朗,“师父师娘今日有事,命晚辈前来处理。前辈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你?”独眼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乳臭未干的小子,也配跟我说江湖规矩?叫你们家大人出来!不然——”他指了指身后的手下,“我这几个兄弟可不讲什么尊老爱幼!”
杨康不退不让:“前辈,江湖规矩晚辈也略知一二。砸坏东西赔偿,打伤人医治,这是走到哪儿都说得通的道理。那日贵帮两位前辈在醉仙楼动武,砸坏桌椅酒坛,伤及无辜伙计,赔偿十二两银子,合情合理。若前辈觉得赔偿不公,可以坐下来商量。但这样打上门来,砸坏店家财物,吓走食客,恐怕不是江湖好汉所为。”
这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围观的百姓中有人暗自点头。
独眼龙脸色一沉:“小子,你是在教训我?”
“不敢。”杨康依然平静,“只是陈述事实。逍遥别院推出令牌,定下‘五不之约’,不是为了约束谁,而是为了让江湖朋友在城镇中行走时,有个大家都认同的底线。这底线对百姓好,对江湖人也好——百姓不怕江湖人,江湖人才能走得安稳,走得长远。”
“放屁!”独眼龙身后一个汉子骂道,“江湖人靠的是拳头!谁拳头大谁有理!你们弄个破牌子就想定规矩?做梦!”
杨康看向那汉子,眼神清亮:“敢问前辈,若人人都只靠拳头,那这江湖成了什么?弱肉强食的丛林?若今日您拳头大,可以砸店伤人;明日别人拳头比您大,是不是也可以砸您家、伤您家人?若江湖成了这样,还有谁敢行走江湖?还有哪个城镇敢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