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高高兴兴地去了。陆乘风也跟去帮忙。
等他们走了,丘处机才正色道:“李掌门,白大夫,有件事得告诉你们。”
“什么事?”
“王真人……仙逝了。”
茶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王重阳早就算到自己大限将至,但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什么时候的事?”李莲花问。
“三天前。”丘处机眼圈微红,“师父走得很安详,是在打坐时坐化的。走前还交代我们,要继续推行江湖规矩,护道卫民。”
“葬礼呢?”
“定在六月十五,在终南山。”丘处机说,“马师兄来信,说希望你们能去。师父生前常提起你们,说你们是……是未来。”
未来。这个词很重。
李莲花沉默良久,才说:“我们一定去。”
二、
接下来的几天,临安城像是换了模样。
杨康回到学堂,发现一切都变了,又好像没变。学堂还是那个学堂,先生还是那些先生,但课程丰富了,学生多了,气氛也更活跃了。
最让他惊讶的是,学堂里多了个“互助会”。学生们自发组织起来,互相帮助——功课好的辅导功课差的,家里条件好的帮助条件差的。上次火灾后,互助会还组织了募捐,给那三个学生家里送去了米面衣物。
“这都是谁想出来的?”杨康问。
“是学生们自己。”教算学的王先生说,“起初只是几个孩子互相帮助,后来大家觉得好,就推广开了。现在学堂里的孩子,不管家里贫富,都能玩到一块儿,学到一块儿。”
杨康若有所思。他在牛家村看到村民团结自保,在嘉兴看到江湖人学会合作,现在又看到孩子们互相帮助。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串联起来,好像指向某个更大的道理。
晚上,他在日记里写道:
“五月初八,晴。归临安三日,所见所感,与三月前大不相同。昔日江湖人横行,百姓畏缩;今日规矩初立,市井安宁。学堂之中,孩童互助,不分贫富。此等景象,实乃师父所言‘道之所在’。然思之,规矩易立,人心难改。今虽见成效,能持久否?心有戚戚。”
写到这里,他停笔沉思。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书桌上,墨迹未干的字泛着微光。
门被轻轻推开,李莲花走进来:“还没睡?”
“师父。”杨康起身,“我在想……我们做的这些事,真的能长久吗?”
“为什么这么问?”
“我在牛家村看到村民团结,在嘉兴看到江湖人合作,在临安看到孩子们互助。这些都很好,可是……”杨康犹豫了一下,“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了,这些还会继续吗?”
李莲花笑了,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康儿,你记得我们在牛家村教的功夫吗?”
“记得。”
“那些功夫简单吗?”
“简单。”
“可就是这些简单的功夫,让村民们有了自保的能力。”李莲花转过身,“我们做的事,就像教功夫。不是要替他们打一辈子架,而是教会他们怎么自己打。规矩立下了,互助的习惯养成了,就算我们不在,也会有人继续。因为……”他顿了顿,“因为这是对的,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
杨康眼睛亮了:“我明白了。就像种树,我们种下树苗,浇水施肥,等树长大了,就能自己扎根,自己生长。”
“对。”李莲花拍拍他的肩,“所以不要担心能不能长久。只要我们种下的树苗够多,总有一些会长成参天大树。”
这个比喻让杨康豁然开朗。
第二天,他主动找到丘处机:“道长,我想在学堂里做些事。”
“什么事?”
“我想……教弟弟妹妹们认字。”杨康说,“我在外面这三个月,看到很多穷苦孩子想读书却读不起。我想,至少让他们认识自己的名字,认识一些常用的字。”
丘处机欣慰地笑了:“好,好。你有这份心,就去做吧。需要什么,跟我说。”
杨康真的做了。每天放学后,他就在学堂后院摆几张桌子,教那些家里穷、上不起学的孩子认字。起初只有三五个孩子,后来慢慢多了,有十几个。杨康教得很耐心,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一个笔画一个笔画地纠正。
陆乘风也来帮忙。他腿脚不便,就坐在那里,教孩子们认草药,讲些简单的医理。孩子们都很喜欢他,叫他“陆哥哥”。
我看着他们,心里很欣慰。这两个孩子,正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践行着“道”。
三、
六月初,我们出发去终南山。
这次行程很赶。终南山在陕西,离临安千里之遥。我们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还是花了半个月才到。
到终南山时,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