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车队出发了。
天刚蒙蒙亮,王府门前已经聚了不少人。完颜洪烈亲自来送行,包惜弱站在他身边,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没睡好。陆乘风也来了,带着善堂的几个孩子,手里拿着连夜做的小礼物——草编的蚂蚱、木头削的小剑、画着歪歪扭扭祝福语的纸片。
杨康穿着新做的宝蓝色锦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做出成熟稳重的样子。他先给完颜洪烈和包惜弱磕了三个头,又给我们和陆乘风行礼,这才在孙嬷嬷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车队缓缓启动,马蹄声清脆,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杨康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朝我们挥手,小脸上终于忍不住,眼泪滚落下来。
包惜弱站在王府门口,一直望着车队消失在街角,还站在原地不动。完颜洪烈轻轻揽着她的肩,低声说了句什么,她才转身回去,背影单薄而寂寥,像秋风中的落叶。
“这孩子,会长成什么样呢?”我望着空荡荡的街道,轻声问。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像是自己的孩子远行了。
“看造化吧。”李莲花转身回院,脚步沉稳,但我知道他心里也不平静,“我们能做的,已经做了。种子已经种下,浇水施肥也尽心尽力了。剩下的,要靠他自己经历风雨,自己选择方向。”
陆乘风跟在我们身后,低着头不说话。回到医馆,他默默地打扫院子,给花草浇水,动作比平时更慢,更细致。
“乘风,”我叫住他,“想康儿了?”
少年抬起头,眼圈有点红:“嗯。康儿虽然年纪小,但聪明懂事,像我的亲弟弟。这一去半年,不知道他在那边习不习惯,会不会被人欺负……”
“不会的。”我拍拍他的肩,“全真教是名门正派,会照顾好他的。而且,康儿虽然小,但很机灵,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陆乘风用力点头,擦了擦眼睛:“白大夫说得对,是我多虑了。康儿一定行的!”
二、
杨康走后,医馆突然安静了许多。
平时这个时候,该是杨康在院子里扎马步,或者朗声背诵《论语》的时候。现在院子空了,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书房里少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伏案写字,药房里少了一个好奇地问东问西的声音。
陆乘风不太适应,每天还会多准备一份碗筷,摆上桌才想起杨康已经走了。吃饭时,他会不自觉地说:“康儿,尝尝这个……”话说一半,愣住了,默默把菜夹到自己碗里。善堂的孩子们也常问:“康少爷什么时候回来?”“康少爷会给我们带终南山的石头吗?”
我继续在回春堂坐诊,日子照常过,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李莲花则开始着手另一件事——整理逍遥派的典籍。
虽然在这个世界,逍遥派还不存在,但李莲花说,既然要发扬,总得有个体系。不能只凭口传心授,要有文字记录,有系统的传承。他把从陈情令、天龙、琅琊榜等世界学到的医术、武学、乃至治国理政的理念,一点点梳理出来,分门别类,编成教材。
书房里堆满了手稿,桌上、椅子上、甚至地上,都是写满字的纸张。李莲花每天伏案疾书,从早到晚,有时连饭都忘了吃。
“你这是要开宗立派啊。”我看着桌上厚厚一摞手稿,感慨道。手稿有医理篇、武学篇、修身篇、济世篇,每篇又分若干章节,条理清晰,内容详实。
“总要为将来做准备。”李莲花笔下不停,墨迹在宣纸上洇开,字迹清隽有力,“等康儿从终南山回来,该学更深的东西了。他现在学的是基础,是规矩,是道理。接下来要学的是应用,是如何把这些道理用到实际生活中。还有善堂那些孩子,也不能只认字,得学些真本事,将来才能立足。”
“你想教他们什么?”我坐在他对面,帮他整理写好的手稿。
“因材施教。”他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喜欢医术的,你教,从认草药开始,到诊脉开方,再到针灸推拿,循序渐进。喜欢机关术的,我教陆乘风教——那孩子对机关很有天赋,一点就通。喜欢读书的,请先生教四书五经,将来或许能考个功名。喜欢手艺的,请师傅教木工、织布、种田,有一技之长,到哪里都能养活自己。”
我明白了:“你这是要建一个……综合性的学堂?不只是善堂,不只是教手艺,而是全方位的教育?”
“对。”李莲花点头,眼中有着长远规划的光芒,“乱世之中,多一门手艺就多一条活路。但这些孩子,不能只学手艺,还得学做人,学道理。否则手艺再好,心术不正,反而危害更大。所以,我们既要教他们安身立命的本事,也要教他们为人处世的道理。”
他顿了顿,继续说:“如果这些孩子将来都能自食其力,堂堂正正做人,甚至还能帮到别人,那我们的善堂才算真正成功。而且,一个成功的模式可以复制,可以推广。临安城可以办,其他地方也可以办。一个学堂救几十个孩子,十个学堂救几百个,一百个学堂救几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