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知道二位不慕名利。”完颜洪烈摆手,态度坚决,“但这是本王的心意,也是规矩。二位若不收,本王反倒不安——传出去,别人会说本王吝啬,连儿子的老师都怠慢。”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而且,这些药材确实有用,尤其是那支百年人参,关键时刻能救命。
李莲花看了我一眼,微微点头,转向完颜洪烈:“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不过这些金银,我们留下一半作为医馆和善堂的开销,另一半,想请王爷代为捐给城里的善堂、粥棚,救济贫苦百姓。临安城里,还有很多人在挨饿受冻。”
完颜洪烈眼中闪过讶异,随即抚掌大笑:“好!二位果然仁心仁术,处处为百姓着想!就依李师父所言,本王亲自安排,一定把银子用在刀刃上!”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从那天起,杨康正式成了我们的弟子,不只是学生,更是入了门的徒弟。他依旧住在医馆,但每月回王府的时间增加到了十天——这是完颜洪烈的要求,说是要让孩子不忘根本,也要多陪陪母亲。
李莲花开始系统教他。
上午学文,从《论语》开始,逐字逐句讲解,不仅要会背,还要理解意思,结合实际生活。李莲花讲得很生动,常常用生活中的例子来解释经典。比如讲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就问杨康:“如果你不喜欢别人抢你的玩具,那你就不要去抢别人的玩具。明白了吗?”
杨康点头:“明白了。乘风哥哥给我玩具玩,我很开心。所以我有了新玩具,也要给乘风哥哥玩。”
“对,就是这样。”李莲花赞许地摸摸他的头。
下午学武,从最基本的拳脚开始,扎马步,练基本功。李莲花不教花哨的招式,只教最实用的东西——如何出拳有力,如何站稳下盘,如何躲避攻击。他说:“武功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保护自己、保护该保护的人的。所以,基本功最重要。根基打牢了,将来学什么都快。”
晚上我教他医理,从认药材开始。我把药材摆在桌上,让他看、闻、尝,记住性味功效。杨康学得很认真,常常举一反三:“白大夫,紫苏叶能散寒解表,那如果受了风寒,是不是可以用紫苏叶煮水喝?”
“对,但要配上生姜、红糖,效果更好。”我耐心解释,“不过,是药三分毒,不能乱用。要在医生指导下用。”
杨康点头,又问:“那我娘的气血虚,是不是可以用当归、熟地?”
“可以,但要配合其他药材,还要看具体症状。”我惊讶于他的记忆力,也欣慰于他的用心,“康儿很聪明,但记住,医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炫耀的。要对生命有敬畏之心。”
“嗯!”孩子用力点头,“我要像白大夫一样,治病救人!”
我在他眼里看到了光,那是求知的渴望,也是善良的本心。
转眼半年过去。
杨康的心脉调理得差不多了,小脸红润,跑跳如常,再没有气短乏力的症状。最明显的变化是嘴唇——之前总是淡淡的紫色,现在有了健康的红润。包惜弱的身子也好转许多,至少能睡个安稳觉了,心悸发作的次数也减少了。她每十天来医馆接杨康时,脸色都比上次好一些,眼中的愁绪也淡了些。
这期间,完颜洪烈又犯了几次头疾,每次都是我去施针。接触多了,我发现这人虽然心思深沉,权谋算计,但对包惜弱母子,确实有几分真心。他会记得杨康喜欢吃什么点心,特意让厨房准备;会注意到包惜弱换了新衣服,夸她穿着好看;会在公务繁忙时,抽时间陪他们吃饭,听杨康讲在医馆的趣事。
某次施针后,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突然问:“白大夫,你觉得康儿……将来该走什么路?”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正在收拾金针:“王爷希望他走什么路?”
“本王希望他平安喜乐。”完颜洪烈睁开眼,眼中有一丝疲惫,“但他生在王府,注定不能平凡。本王在一天,能护他一天。可本王老了,总有护不住的时候。到那时,他需要有安身立命的本事,需要有自保的能力,甚至……保护他想保护的人的能力。”
我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是想把杨康培养成能在金国朝堂立足的人物,将来哪怕他不在,杨康也能凭自己的本事活下去,甚至继承他的地位和资源。在金国那样弱肉强食的环境里,没有实力,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王爷才让他学文习武,还要学治国安民之道?”我把金针一根根插回针包。
“不只是文武功,也不只是治国安民。”他坐直身子,目光锐利,“还要学人心,学权谋,学如何在乱世中自保,如何在复杂的局面里找到出路。这些,书本上教不了,需要有人点拨,需要亲身经历。”
我看着他:“王爷觉得,我们能教他这些吗?”
“你们能教他根基。”完颜洪烈说得很直接,“教他做人的道理,教他武功医术,教他心怀天下。这些都是根基,很重要。但权谋朝堂之事……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