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后,有彼此在的地方,就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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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清晨。
天还未亮,薄雾再次笼罩苏州城。我和李莲花已经起身,收拾好了简单的行囊——几件换洗衣物,一套银针,几本医书,一些应急药物,还有足够的盘缠。行囊很轻,正如我们的心情,卸下了重担,满怀轻松。
推开房门,院子里,青舟已经站在那里等候。他显然一夜未眠,眼中有些血丝,但神色平静。晨雾中,他的身影显得有些朦胧,仿佛还是当年那个瘦弱的孩子。
“师父,师娘。”他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真的不多住几日?至少等过了重阳节再走。”
“该走了。”李莲花拍拍他的肩,力道很轻,却充满了信任,“书院交给你,我们放心。你做得很好,会做得更好。有什么难处,飞鸽传书就是。天南海北,我们总会收到。”
“弟子明白。”青舟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这是弟子准备的盘缠,还有一些应急的药物——解毒丹、金疮药、风寒散,都是书院最好的成药。还有这个,”他拿出一个小巧的竹筒,“里面是书院特制的信号烟花。若遇危险,放出烟花,方圆百里内的书院弟子或受过书院恩惠的人,看到后定会赶来相助。”
我接过锦囊和竹筒,心中涌起暖流。这孩子,考虑得如此周到。
“青舟,”我看着他,这个我们一手带大的孩子,如今已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记住,掌门不是枷锁,是责任,也是机会。不要被掌门的身份束缚,要用你的方式,让逍遥精神传承下去。你师父和我的方式不一定适合你,你要找到适合自己的路。”
青舟深深一躬:“弟子谨记师娘教诲。必不负师父师娘养育之恩、教导之德。他日师父师娘云游归来,弟子定让书院更加兴盛,让逍遥精神惠及更多苍生。”
“我们相信你。”李莲花最后拍了拍他的肩,“好了,我们走了。好好干。”
“师父师娘保重。”青舟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强忍住了,“一路顺风。”
我们点点头,背起行囊,转身走出小院。走到院门口,回头望去,青舟还站在桃树下,晨雾缭绕中,他的身影渐渐模糊。
那个曾经躲在林远身后、怯生生看着我们的孤儿,如今已经是可以撑起一片天的掌门了。
真好。
走出书院大门,守门弟子显然已得青舟吩咐,没有声张,只是默默行礼,目送我们离去。苏州城的街道还沉浸在睡梦中,只有早起的摊贩开始生火准备早点,炊烟袅袅升起,融入晨雾。
走出城门,踏上通往东海的路。晨风微凉,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远处稻田的清香。路旁的野草挂着露珠,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李莲花忽然笑了,笑声清朗如少年时。
“笑什么?”我问。
“感觉像是回到了三十年前,我们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转头看我,眼中闪着光,“也是这样,天刚亮,背着行囊,走在陌生的路上,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着我们。心里有点忐忑,又充满期待。”
我也笑了:“是啊。不过这次不同。这次我们知道要去哪里,要做什么,而且……”我握紧他的手,“有彼此。”
“嗯,有彼此。”他回握我的手,掌心温暖,“这次我们不是白手起家,而是功成身退;不是前途未卜,而是随心所欲;不是肩负重任,而是逍遥自在。”
阳光渐渐升起,驱散了晨雾,将前路照得一片金黄。路旁的树林里,鸟儿开始歌唱,清脆悦耳。远处的村庄升起炊烟,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们相视一笑,手牵手,迎着朝阳,向前走去。
身后,苏州城渐渐远去,逍遥书院隐在晨雾和炊烟中。
身前,是广阔天地,是无尽山河,是属于我们的、新的旅程。
二十五年的责任,二十五年的坚守,今日终于可以放下。
接下来的日子,是游历,是采药,是着书,是相伴。
是我们等了很久的,逍遥自在。
路还很长,但这一次,我们可以慢慢走。
走过春华秋实,走过山河湖海,走过晨昏四季。
走到白发苍苍,走到地老天荒。
“莲花。”
“嗯?”
“这次,我想在东海多住些日子。听说那里有个月牙湾,沙滩洁白,海水湛蓝,晚上可以听着海浪声入睡。”
“好,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们可以搭个茅屋,开片菜地,过一段渔樵耕读的日子。”
“然后去大理看茶花。段誉说御花园里有三十六种珍品茶花,其中一株‘十八学士’一年开十八色花,我想亲眼看看。”
“好,我陪你去。还可以向大理御医请教南疆医术,完善你的医经。”
“然后去天山看雪莲。听说雪莲生长在悬崖峭壁,采摘不易,但药用价值极高。”
“好,我帮你采。我的轻功虽然不如年轻时,但采几朵雪莲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