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从黎明打到正午,又从正午打到傍晚。灵鹫宫的女子们轮番上阵,但人数太少,渐渐支撑不住。有些人受伤了,被我紧急处理后又返回战场,但体力已到极限。
李莲花亲自守在最重要的隘口——那是上山的最后一道天险,一处仅容两人并行的狭窄石缝。他手持软剑,剑光如游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剑锋过处,必有人倒下。但他毕竟是人,不是神,体力也在飞速消耗。
傍晚时分,叛徒终于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逼近宫门。
宫门前是一片不大的平台,此刻挤满了叛徒。过彦之、哈大霸、卓不凡三人站在最前面,眼中满是杀气。
“李莲花!”过彦之厉声道,“念你也是条好汉,现在让开,饶你不死!否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李莲花持剑而立,衣衫染血,但神色平静:“李某既然来了,就没想过独自离开。”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哈大霸狞笑,“兄弟们,上!杀光他们,灵鹫宫里的宝贝,都是我们的!”
叛徒们一拥而上。
最后的战斗爆发了。
灵鹫宫的女子们拼死抵抗,但人数悬殊太大。梅兰竹菊四使组成剑阵,勉强挡住一面;李莲花独挡一面;我和青舟、林远护着受伤的姐妹,边战边退。
鲜血染红了平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呐喊声混杂在一起。
一个灵鹫宫的女子倒在我面前,胸口被长矛刺穿。我连忙给她止血,但她摇摇头,用尽最后的力气说:“白神医……快走……带着宫主……走……”
话未说完,她已气绝。
我眼眶一热,但没时间悲伤。
就在这时,宫门后传来一个清冷稚嫩,却威严无比的声音:
“谁敢犯我灵鹫宫?”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整个平台,压过了所有喧哗。
所有人都愣住了。
石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白色童装,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女童,一步步走出。她面容精致如瓷娃娃,头发梳成两个小髻,用白玉簪固定。但那双眼睛——清澈,深邃,凌厉如刀,完全不是孩童该有的眼神。周身散发着磅礴的气势,如山如海,压得人喘不过气。
童姥出关了。
虽然身形还是女童,但功力已经恢复。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返老还童九十日,今日正是第九十日。她渡过了最虚弱的时期,功力尽复,甚至……更上一层楼。
她一步步走向宫门,所过之处,灵鹫宫的女子们纷纷跪倒,喜极而泣:“恭迎宫主出关!”
叛徒们看见她,先是惊愕——这女童是谁?随即是恐惧——这气势,这眼神,分明就是天山童姥!
“她……她怎么提前出关了?”卓不凡脸色大变,“不是还有三天才满九十日吗?”
“不对……”哈大霸喃喃道,“她……她好像更强了……”
童姥走到宫门前,冷冷扫视山下众人。目光所及,叛徒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本座闭关,你们便敢造反?”童姥声音稚嫩,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刺入人心,“好大的胆子。”
她抬手,虚空一抓。数十丈外的过彦之突然惨叫一声,捂住胸口倒地翻滚——童姥催动了他的生死符。
其他中了生死符的人也纷纷痛苦倒地,哀嚎声响彻山谷。有些人甚至用头撞地,用刀自残,只求速死。
平台上一片混乱,惨叫连连。
“宫主息怒!”
钟万仇突然从叛徒群中站出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这些人造反固然有罪,但生死符折磨多年,也是迫不得已。如今白神医能解生死符,还请宫主开恩,解除禁制,给他们一条生路!”
童姥目光一转,落在我身上:“白芷,你能解生死符?”
“能。”我坦然上前,躬身行礼,“师姐,生死符虽能控制人,但也结下深仇。这些人固然有罪,但罪不至死。若能解除生死符,化解恩怨,岂不更好?”
童姥沉默良久。
她看着山下那些痛苦翻滚的人,看着灵鹫宫伤亡的姐妹,看着染血的平台。那张稚嫩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有愤怒,有不屑,也有一丝……疲惫。
或许,这九十天的闭关,让她想明白了一些事。
或许,这些年以生死符控制他人,她也累了。
良久,她长叹一声。那叹息从一个女童口中发出,显得格外苍凉:
“罢了。”
她双手结印,运功催动。这一次不是惩罚,而是解除。
那些中了生死符的人体内禁制被引动,寒气被逼出,混合内力被化解。一股股白气从他们头顶冒出,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霜。
一盏茶后,所有人都感到身上一轻。折磨他们多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