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万仇看了看李莲花,又看看我,咬了咬牙:“好!老子信你一次!但若解不了,或是耍花样,老子……”他狠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挥挥手,让手下退开,“都给老子退后十丈!没老子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我们在路边找了块平整的大石,让钟万仇盘膝坐下。我取出三十六枚金针,在阳光下消毒。李莲花站在我身侧,手按剑柄,目光扫视四周,确保安全。
“钟谷主,请放松。”我轻声道,第一枚金针刺入他胸口膻中穴。
钟万仇身体一僵,但很快放松下来。金针一根根刺入,布成阵势,将他心脉周围的穴道全部封住。然后,我开始运转不老长春功。
至阳至和的内力通过金针丝丝渗入,如春风化雪,又如阳光照冰,一点点融化寒气,同时将那些纠缠的内力剥离、化解。
钟万仇额头渗出冷汗,身体微微颤抖,嘴唇咬出了血。但他硬是忍着,一声不吭。
半个时辰后,他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突然,他闷哼一声,张口吐出一口黑血。血落在地上,竟凝结成冰珠,但很快又在春日的阳光下融化,渗入泥土。
“好了。”我收针,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内力消耗大半,“钟谷主感觉如何?”
钟万仇怔怔地坐在石上,闭着眼,细细感受体内变化。那股纠缠他三十年的阴寒气息消失了,心口那种时刻存在的压迫感也没了。他试着运转内力,畅通无阻,再无滞涩。
他睁开眼睛,眼中是难以置信,是狂喜,是解脱后的茫然。
“真的……解了?”他声音嘶哑。
“解了。”我点头,递给他一个小瓷瓶,“但寒气侵入多年,心脉受损。这是温养心脉的药丸,用红参、丹参、三七等药材炼制,每日一粒,连服七日,可保无恙。服药期间,不可动怒,不可饮酒,不可行房。”
钟万仇接过瓷瓶,看了半晌,突然翻身跪倒,砰的一声,额头触地:“白神医救命之恩,钟万仇铭记在心!从今往后,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我连忙扶他:“钟谷主不必如此。解符之事,还请暂时保密。我们此行要去天山,化解这场纷争。不知钟谷主可否相助?”
钟万仇毫不犹豫:“白神医救了老子的命,老子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说怎么做,老子就怎么做!”
“钟谷主可联络其他中了生死符的兄弟。”李莲花道,“告诉他们,生死符可解。但前提是,他们必须放弃攻打灵鹫宫。待童姥出关,我们会劝说她解除所有人的生死符,从此恩怨两清。”
“好!”钟万仇拍胸脯,“老子这就去办!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老子认识大半。其中不少人跟老子一样,早就受够了生死符的折磨。若能解符,谁还愿意提着脑袋去拼命?”
我们又详细商议了联络方式和说辞。钟万仇说,那些叛徒约定在五月十五于天山脚下会盟,届时一齐攻山。现在才四月中旬,还有一个多月时间,足够他联络说服一批人。
商议完毕,钟万仇匆匆离去,去联络他的“难兄难弟”。我们继续西行。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松了口气。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一个月,我们一路西行,经陕西,过甘肃,入西域。沿途又解了七八个头领的生死符——有“蛟王”过彦之的副手,“煞神”哈大霸的兄弟,“剑神”卓不凡的师弟……这些人都是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中有影响力的人物。
解符的过程大同小异,但每个人的反应却各不相同。有人感激涕零,有人将信将疑,有人甚至怀疑我们是童姥派来试探的奸细。但无论如何,当他们亲身感受到生死符被解除,那种从地狱回到人间的解脱感,让他们最终都选择了相信,选择了合作。
当然,也有顽固不化者。比如“蛟王”过彦之本人,我们几次试图接触,都被他拒之千里。他放出话来:“老子与天山童姥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就算解了生死符,也要杀上灵鹫宫,取她性命,祭奠我儿在天之灵!”
血仇难解,这是最棘手的问题。
等我们抵达天山脚下时,已经是五月中旬。距离童姥最虚弱的第四十九日,只剩三天。
天山脚下,景象令人心惊。
黑压压的人群聚集在雪山下的草甸上,粗粗看去,怕是有两三千人。他们分成数十个阵营,各自扎着帐篷,竖起旗帜。旗帜五花八门,有画着毒蛇的,有绣着骷髅的,有写着“蛟”、“煞”、“剑”等字的。营地里炊烟袅袅,马匹嘶鸣,兵器碰撞声、喧哗声、争吵声混杂在一起,乱哄哄一片。
虽然目标一致——攻打灵鹫宫——但这些人彼此间也有戒备,甚至有小冲突。毕竟都是旁门左道,平日里就互相看不顺眼,如今聚在一起,不过是暂时联手罢了。
我们四人在山脚下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暂住,洞口用树枝遮掩。当夜,钟万仇悄悄来见。
“李掌门,白神医,”他压低声音,神色凝重,“情况不太妙。虽然我说服了三十多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