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李莲花当机立断,语气不容置疑,“把所有库存清点清楚,列详细清单。缺什么,缺多少,马上报来。”
陆青舟领命匆匆而去。我和李莲花则立即投入救治工作。
“小月,去准备针灸用具。”
“阿福,把所有的艾条都找出来。”
“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去烧热水,越多越好。”
医馆里迅速忙碌起来。问诊、切脉、开方、施针……我们像两个陀螺般转个不停。李莲花手法娴熟地为高热病人施以“大椎放血”,我则用银针为咳嗽剧烈的病人针刺“肺俞”“尺泽”等穴。药方一张张开出:银翘散合麻杏石甘汤加减,重症者加犀角地黄汤化裁。
忙碌到深夜,子时已过,才终于将第一批二十几个病人处理完毕。医馆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夹杂着病人压抑的咳嗽声。几盏油灯在桌上摇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我揉着酸胀的手腕,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嚣。李莲花递过来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的眼下也有着深深的阴影。
“明天会有更多病人。”我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时疫传播极快,一人染病,全家遭殃;一户有疫,一巷不安。若不能及时控制,整座苏州城都可能陷入危局。”
李莲花点头,目光沉静:“最麻烦的是药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有通天医术,若无药可用,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病人一个个倒下。”
正说着,陆青舟拿着账本回来了。烛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师父,李大哥,”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金银花只剩三斤二两,连翘两斤八两,板蓝根五斤余,黄芩四斤,黄连……只有半斤了。丹皮、赤芍这些辅药也不多。按照今天的用量,最多……最多撑三天。”
三天。
这个数字像一块冰,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心头。时疫一旦爆发,病人数量会呈几何级数增长。三天时间,够做什么?
“苏州城里的其他药铺呢?”我强压心中焦虑问道。
“学生下午已经去问过了。”陆青舟苦笑,“仁心堂、济世堂、百草阁……全都缺货。这场时疫不止苏州有,听说杭州、扬州、金陵那边都出现了类似症状,江南各地的药材都被抢购一空了。而且……”他艰难地补充,“药材价格已经翻了三倍不止,就这样还买不到。”
厅内一时寂静,只有病人偶尔的咳嗽声和油灯灯花爆开的噼啪声。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解决两个问题。”李莲花站起身,在厅内缓缓踱步,烛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显得格外修长,“第一,控制疫情扩散,防止更多人染病;第二,找到足够的药材,救治已病之人。”
我闭目沉思,前世的医学知识在脑中飞速运转。隔离传染源,切断传播途径,保护易感人群——传染病防治的三原则,古今皆同。
“控制疫情不难。”我睁开眼,思路渐渐清晰,“将已发病的病人集中到书院隔离治疗,健康人做好防护——用棉布制作简易口罩,勤洗手,房间每日用醋熏蒸消毒。我们可以熬制预防汤剂,免费发放给附近居民。但药材……确实麻烦。”
“也许,”李莲花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我们可以用逍遥派的商路。”
我一怔:“商路?”
“师父把客卿令牌交给你时,不是说过可以调动逍遥派在各地的暗桩和商号吗?”李莲花走到我面前,“逍遥派虽隐于世,但在江湖和商界都有布局,各地都有商号经营。我们可以通过商路,从药材产地直接采购。”
这倒是个绝处逢生的好办法。江南地区药材紧缺,但云南、四川、甘肃这些药材产地的供应应该还相对充足。
“青舟,去把周掌柜请来。”我立即吩咐,“现在就去,无论多晚。”
陆青舟应声而去。不过一刻钟,周掌柜便匆匆赶来了,身上还披着外袍,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
听完我们的计划和困境,周掌柜捋着胡须沉吟片刻,随即用力点头:“没问题!逍遥派在四川、云南、甘肃都有商号,专做药材生意。四川的川芎、黄连,云南的三七、茯苓,甘肃的当归、黄芪……这些地方应该还不缺货。我这就传信过去,让他们尽快调货发来苏州。”
“要快。”李莲花郑重叮嘱,“疫情不等人,每耽搁一天,都可能多几条人命。”
“放心,用最快的信鸽传信,三日之内消息必能到各地商号。”周掌柜说,“不过……”他面露难色,“药材从产地运到苏州,就算走最快的水路,顺长江而下,最快也要半个月。”
半个月。太久了。按照时疫的发展速度,半个月后苏州城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有没有更快的办法?”我问,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急切。
周掌柜皱眉思索,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击着。忽然,他眼睛一亮:“倒是有条近路——走长江水道,从四川泸州装货上大船,顺流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