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呢?李……三师姐她怎么样了?”李莲花问。
“之后……”无崖子缓缓睁开眼,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悲哀与寂寥,“秋水……她转过身,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那眼神……我从未见过,复杂难明。最后,她说了一句……‘师兄,你我之间,数十年的恩怨情仇,今日……便到此为止吧。’说完,她……她再也没有看我一眼,转身……一步步走出了福地,再也没有回来。”
他的声音低下去,几乎成了呢喃:“我强提最后一口真气,挣扎着回到这间静室,服下了早年师父赐予的一枚‘九转护心丹’,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蒙面人。与李秋水相识,甚至可能早有勾结的蒙面人。这个信息如同惊雷,在我和李莲花心中炸响。
“那蒙面人用的什么武功?身形外貌有何特征?”李莲花沉声问道。
无崖子努力回忆,眉头紧锁:“他出手太快,又刻意隐藏……掌法路数很杂,似乎有意混淆,看不出明显师承。但那股内力……阴寒刺骨,与秋水的‘白虹掌力’中的阴柔寒气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歹毒、更加凝练,专破护体真气……至于外貌,全身裹在黑衣之中,连头脸都蒙着,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神……冰冷,狠厉,带着一种……贪婪?”
相似却又更歹毒的阴寒内力……会是谁?丁春秋的化功大法,其根本也是化去他人内力,属性偏阴寒,但似乎并非以掌力直接伤敌为主。难道丁春秋的武功另有变异?或者,这世上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修炼阴寒属性邪功的高手?
“二师兄先安心休养,恢复元气。”我按下心中的疑云,“当务之急是为你解毒疗伤。我们去外面查看一下,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线索。”
我们将无崖子安顿好,留下足够的清水和易于吞咽的流质食物,又在他周围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预警小机关,这才离开静室,开始在已成废墟的琅嬛福地中仔细搜寻。
倒塌的殿阁内,值钱的物件、精美的摆设大多已在打斗中损毁,或被落石掩埋。藏书阁是重灾区,成千上万的书籍卷轴散落一地,很多都被地下河漫上来的水汽浸湿,墨迹晕染,字迹模糊,令人痛心。练功房的石壁上,留下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掌印、指痕、剑迹,有些甚至叠加在一起,记录着无崖子与李秋水多年切磋、共同进步的痕迹,此刻看来,只觉讽刺与凄凉。
在一处位于福地边缘、较为偏僻的角落,我们找到了战斗最核心、也最惨烈的现场。
这里的破坏程度远超其他地方,几根支撑洞顶的天然石柱都被拦腰击断,碎石满地。坚逾精钢的洞壁被掌力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纹,中心处甚至凹陷下去一个大坑。地面上,一滩已经干涸发黑、面积不小的血迹触目惊心,显然是无崖子中掌后吐出的。
在血迹边缘,一块半掩在石粉中的物件,吸引了我的目光。
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其拾起。那是一枚玉佩,约有拇指大小,通体是上等的羊脂白玉,温润剔透,雕刻成一只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凤凰形态,凤凰的眼睛处,镶嵌着两点细小的、散发着幽蓝光泽的宝石(可能是蓝宝石或青金石)。雕工极其精湛,凤凰的每一片羽毛都清晰可见,透着一种灵动与高贵。
“这是……”李莲花走过来。
“应该是女子之物。”我将玉佩递给他,“而且,价值不菲,意义非凡。”
我们拿着玉佩回到静室。当无崖子看到这枚玉佩时,眼中瞬间涌出难以言喻的痛楚与追忆。
“是秋水的……”他的声音微微发颤,“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是秋水外祖母家传的宝物。她……从小佩戴,从不离身。即便是练功、沐浴时,也会放在触手可及之处……她竟连这个……都落下了……”
玉佩在此,说明李秋水当时的心情,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决绝无情。极度的震惊、混乱、或许还有愧疚与挣扎,让她连最珍视的贴身之物都遗落了。
但这并非我们此刻关注的重点。在玉佩掉落处附近,我们借着火把的亮光,仔细搜寻地面。终于,在几片碎石的缝隙里,发现了一个极其模糊、几乎被灰尘掩盖的脚印。
那脚印很浅,前脚掌的痕迹相对清晰,后脚跟却几乎看不见,显示出此人轻功极高,习惯以脚尖发力,落地极轻。更特别的是,脚印的轮廓,尤其是前掌的着力点分布,与中原武林常见的步法发力习惯略有不同,似乎更偏向于……西域或域外某些门派的特征。
“西域……”李莲花沉吟道,“丁春秋的星宿海,就在西域。”
“还有李秋水最后离去的方向,也是西北。”我接口道,心中的疑云愈发浓重,“若这蒙面人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