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接一个地看诊。那孩子是风寒入肺,我开了麻黄汤的方子,又教妇人用姜片擦背的土法;老汉是陈年胃疾,我施了几针缓解疼痛,开了温中和胃的方子;少年腿上的疮已经溃烂,我同样清创上药,叮嘱他注意清洁。
李莲花在一旁帮忙记录病情、分发药物、维持秩序。他虽不说话,但做事细致周到——递针时永远针尖朝自己,递药时先核对标签,有人挤得太近时,他会不动声色地侧身隔开,既维持了秩序又不显得强势。
义诊进行到晌午时,茶楼掌柜亲自端来两碗茶和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四碟点心:桂花糕、绿豆糕、枣泥酥、芝麻饼。
“两位辛苦了,喝口茶歇歇。”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睛很活络,“看二位面生,是刚来苏州?”
我道了谢,接过茶碗。茶水是上好的碧螺春,清香扑鼻。“游方行医,路过此地。”我抿了口茶,“掌柜的茶楼生意真好,从早热闹到晚。”
“托大家的福。”掌柜笑道,顺势在旁边的空凳上坐下,“不过二位这义诊一做,可算是积了大德。方才那几个,都是没钱看病的苦命人——那老乞丐姓赵,原本是个木匠,年前摔伤了脚,没钱治,成了跛子,活计也丢了,只能乞讨为生;那抱孩子的妇人,丈夫去年病死了,一个人拉扯孩子,日子艰难啊……”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目光却不时打量我们。我知道他在探我们的底,也不点破,只顺着他的话问:“苏州城这么大,医馆应该不少吧?怎么还有这么多人看不起病?”
“医馆是有,可好大夫贵啊。”掌柜摇头,“保和堂的刘大夫,诊金就要五十文,开方抓药另算。寻常百姓头疼脑热的,哪舍得花这个钱?都是自己熬着,或者找土郎中用偏方,治好了是运气,治不好……唉。”
正说着,旁边一桌茶客的议论声飘了过来。那桌坐着几个江湖打扮的汉子,腰佩刀剑,说话中气十足。
“……听说了吗?丐帮的乔帮主上个月在洛阳,一人独战黄河四煞,十招就把他们全打趴下了!黄河四煞那可是横行河北多年的恶霸,四人联手,等闲十几个高手都近不了身!”
“乔帮主自然厉害,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听说已经到了‘亢龙有悔’收发由心的境界。但姑苏慕容也不差啊。南慕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上月太湖论剑,连点苍派掌门都在他手下走了不到百招!”
“要我说,还是少林寺底蕴最深。玄慈方丈的‘大金刚掌’,那才是真正的佛门绝学。而且少林七十二绝技,每一样练到极致都能独步武林……”
我竖着耳朵听,手上继续给一个发热的老妇把脉。她的脉象浮紧,舌苔薄白,是典型的风寒表证。我开了桂枝汤的方子,叮嘱她回去避风休息。
李莲花低声说:“江湖格局,和书上写的差不多。乔峰、慕容复名声最盛,少林地位超然。”
我点头,开完药方,又看向另一桌。那桌坐着几个镖师打扮的人,镖旗靠在桌边,上面绣着“威远”二字。他们说话声音更大些,带着走南闯北的豪气。
“……逍遥派?那都是传说吧?谁真见过逍遥派的人?我走镖二十年,大江南北都跑遍了,从没遇见过自称逍遥派的人。”
“我听说啊,”一个年纪稍长的镖师压低声音,“逍遥派的武功邪门得很,能吸人内力!几十年前有个叫丁春秋的,不就是练了这种邪功,被赶出师门了吗?后来在星宿海自立门户,搞了个星宿派,专收些歪门邪道的弟子,用毒用蛊,阴损得很!”
“不止呢,”另一个镖师接口,“逍遥派医术也了得。据说有种‘生死符’,中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发作时浑身奇痒剧痛,只有施术者能解。几十年前江湖上闹过一阵,后来就销声匿迹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心念一动。
丁春秋。生死符。这些确实都是逍遥派的事。按照原着时间线,丁春秋叛出师门是三十年前,无崖子被他打落山崖也是那时。现在无崖子应该还在无量山琅嬛福地,由苏星河照料。而李秋水和天山童姥的争斗,应该还在暗处进行,尚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看来在这个时间点,逍遥派虽然隐秘,但并非完全不为江湖所知。至少,丁春秋叛出师门、创立星宿派的事,已经传开了。而生死符这种逍遥派绝学,也留下了传说。
“白大夫?”一个声音拉回我的思绪。
我抬头,是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子,他指着自己的喉咙,声音嘶哑:“我这嗓子疼了半个月了,咽口水都像刀割,您给瞧瞧?”
我让他张嘴,用竹片压住舌头,就着光查看——咽喉红肿,有白色脓点。
“扁桃体化脓了。”我说,“我先给你放血缓解疼痛,再开方子清热解毒。”
我从针包里取出一根细毫针,消毒后,在他少商、商阳两穴各刺一针,挤出几滴黑血。男子顿时长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