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每个病人的脉象、舌苔、症状轻重来调整。”
我的目光迅速扫过书页上的方剂组成和加减法,脑中已经开始组合配伍。“现在我们手头药材不足,尤其缺少几味关键的。金银花、连翘我们有一些存货,但不多;板蓝根、大青叶几乎用完了;生地、丹皮也所剩无几。大黄倒还有一些。”我合上书,抬头看向四周苍翠的山林,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这琅琊山中,草木丰茂,或许能找到一些替代的、或者药性相近的野生药材。我必须立刻进山一趟,尽可能多地采集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李莲花立刻道,语气不容置疑。这深山老林,疫病当前,他显然不放心我一个人去冒险。
“你得留在这里。”我摇头,语气坚决,“这里更需要你。你懂药理,知道如何根据我留下的初步方剂思路,灵活配药、煎药。你还需要安抚村民,指导那些还能帮忙的人如何搭建隔离棚、如何照顾转移过来的病人、如何进行最基本的防护——比如用布巾掩住口鼻,接触病人或污物后要用皂角水或草木灰水洗手,病人的排泄物和呕吐物要用生石灰或深埋处理。这些琐碎但至关重要的事情,需要有人坐镇指挥,而你比我更擅长与普通人沟通,也更能让他们信服。我一个人去采药,目标小,行动快,对这片山林这两个月也熟悉了些,知道哪些地方可能长着我们需要的草药。放心,我会带上防身的药粉和匕首,也会在太阳落山前一定赶回来。”
李莲花看着我,那双总是平静温和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担忧、不赞同,但更多的是一种深知责任所在、不得不妥协的沉重。他沉默了足足有十几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好。你……务必小心。不要深入无人之地,避开可能有瘴气或毒虫聚集的地方。带上这个。”他从自己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皮囊,递给我,“里面是特制的驱蛇避瘴的药粉和几颗遇到危险时能释放浓烟的求救丸。记住,太阳开始偏西,无论采到多少,必须往回走。”
我接过皮囊,入手微沉,能闻到里面药材混合的独特气味。我没有多说,只是郑重地点头:“我知道。”
时间紧迫,不容再多耽搁。我迅速回到莲花楼,背上那个最大的采药竹篓,拿上小药锄和一把锋利的柴刀,又将李莲花给的皮囊和几样自己准备的防身药粉、解毒丸仔细收好。向那位一直惶然看着我们的老妪简单交代了一句“我们去想办法救人,您先回屋,关好门,暂时不要出来”,便转身,朝着村子后面、植被最为茂密的那片山林,快步走去。
李莲花则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那个寂静得可怕的村子,提高了声音,用清晰而沉稳的语调喊道:“村里还有能走动、没生病的人吗?我们是路过的大夫,是来帮大家治病的!请能帮忙的人都出来一下,我们有紧要的事情需要大家协助!”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打破了村子死一般的寂静。很快,几扇紧闭的房门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和压抑的、带着恐惧的低声交谈。
疫病之战,就在这个与世隔绝的、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小山村,猝不及防地打响了。而我们,已别无选择,必须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