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我明白!”蔺晨重重点头,眼神认真得近乎凶狠,像是在发誓,“从今日起,我亲自盯着他!吃药吃饭睡觉,一样都不许他糊弄!朝堂上的事,能推则推,能缓则缓,一切以他的身体为重!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劳神费力,我第一个不答应!”
正说着,床上的人似乎被我们低低的说话声惊扰,轻轻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睡意的呻吟。
我们立刻噤声,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床上。梅长苏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蝶翼轻振,缓缓睁开了眼睛。初醒的眸子还有些迷蒙,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柔和的天光,清澈温润,像两泓被晨雾笼罩的深潭。他眨了眨眼,目光在我们几人身上一一掠过,最后定格在我身上,眼神逐渐清明。
“白……姑娘。”他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沙哑,像是久未沾水的沙地,但字句清晰,不再有气无力,“李兄,蔺晨。”
“感觉如何?”我上前一步,温声问道,同时仔细观察着他的面色和眼神。
梅长苏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是在仔细地、认真地感受身体的状况。这种感受对他而言,大概是陌生又新奇的——十二年来,每一次醒来,迎接他的都是无休止的疼痛或虚弱,身体对他而言,更像是一个需要忍受的刑具。而现在……他缓缓抬起手,那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最终,那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掌心贴合。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明亮的光彩,那光彩迅速扩散,点亮了他整个眼眸。唇角慢慢、慢慢地向上弯起,弯成一个真实而温暖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强撑,只有纯粹的、如释重负的轻松和喜悦。
“这里……”他轻声说,声音里有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痛苦,而是激动,是一种巨大的、几乎承载不住的释然,“很安静。很……暖和。”
只这简单的一句话,七个字,却像有千钧之重,又像春日里第一缕融冰的暖风,瞬间吹散了暖阁里最后一点残余的凝重和担忧。
蔺晨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再次滚落下来,他这次没有掩饰,任由泪水滑落,脸上却带着笑,又哭又笑,像个孩子。李莲花眼中也浮现出深深的笑意,那笑意直达眼底,温暖而欣慰。飞流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蔺晨笑,看到梅长苏也笑,他也跟着咧嘴笑了起来,笑容纯净。
“毒已经彻底清除了。”我看着梅长苏,语气平和而肯定,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从今往后,你再也不会受火寒之苦,不会再有心口刺痛、寒热交替、咳血不止。但你的身体需要时间恢复,被掏空的元气需要慢慢填补,受损的根基需要重新稳固。接下来的调养至关重要,需严格听从我的安排,不可有半分懈怠。”
梅长苏点点头,目光清亮而专注,那是属于林殊的、一旦认准目标便全力以赴的专注:“全凭白姑娘做主。”顿了顿,他看着我和李莲花,眼神郑重,“大恩不言谢,但此恩此德,梅长苏铭记于心。日后若有驱策,万死不辞。”
“先养好身体再说旁的。”我摆摆手,不习惯这样郑重的道谢,转而问道,“今日可觉得饿?睡了这么久,胃里该空了。想吃点什么?”
梅长苏闻言,还真认真想了想,眉宇间露出一点思索的神色,然后才道:“有些饿了。想喝点……清淡的粥。有点米香的那种。”
“吉婶早就熬好了鸡茸小米粥,用文火炖了整整两个时辰,米油都熬出来了,一直在灶上温着,就等你醒呢!”蔺晨立刻接话,声音还有些鼻音,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活力,甚至更加雀跃,“我这就去端!飞流,走,跟哥哥去厨房!”
两人一阵风似的出去了,暖阁里只剩下我、李莲花和梅长苏。阳光又移动了一些,恰好落在梅长苏盖着的锦被上,绣着的祥云纹路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二
梅长苏能自主进食、并且明确表达想吃什么东西的消息,像一阵和煦的春风,迅速吹散了苏宅连日来弥漫的沉重与紧张气氛。吉婶高兴得在厨房里一边抹眼泪,一边念叨着“老天有眼,菩萨保佑”,手上却一点没停,更加麻利地准备起各种适合病人恢复的清淡饮食,变着花样想要把这两年亏空的营养补回来。飞流虽然懵懂,不太理解“毒已清”具体意味着什么,但看到蔺晨和李莲花脸上的笑容不再有阴霾,看到梅长苏能自己坐起来慢慢喝粥,眼神也不再是那种强忍痛苦的黯淡,也明白是发生了天大的好事,一整天都格外安静乖巧,像个小守护神,守在院门口,不让任何闲杂人等靠近,连枝头吵闹的麻雀都被他瞪了几眼赶跑了。
接下来的几日,在吉婶无微不至的照料、蔺晨严格的监督、以及梅长苏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