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思虑过度,心火旺盛,肝气不舒。”我说,上前诊脉,“除了施针,还需放宽心情。有些事,想得太多,反而伤身。不如放一放,看看花,听听曲,让自己松快些。”
越贵妃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似笑非笑,带着几分自嘲:“白大夫说得轻巧。这后宫之中,不想多,能活几天?今日你不想,明日别人就想到了你头上。今日你放松,明日可能就没了放松的资格。”
这话说得直白,也说得悲凉。我一时无言。后宫之争,向来残酷,不见刀光,却处处是血。
我没有接话,开始为她施针。取穴以百会、神庭、太阳为主,配合内关、神门安神。施针过程中,越贵妃很安静,闭目养神,只有偶尔的呼吸变化显示她在忍受针感。
针毕,她感觉好了许多,脸色也红润了些,眉宇间的郁结似乎散开了一些。
“白大夫的医术,确实了得。”她说,接过宫女递上的热茶,“难怪陛下也对你赞赏有加,连太医院那些老家伙都比不上。不过……本宫听说,谢侯爷最近找过你?”
消息传得真快。看来,这宫中的耳目,比我想象的还要多,还要密。谢玉找我的事,不过一夜之间,连深宫里的贵妃都知道了。
“是。”我坦然承认,没有隐瞒——隐瞒也没有用,“谢侯爷请民女去府上喝茶。”
“说了什么?”越贵妃抿了一口茶,眼神看似随意,实则锐利。
“没什么,就是聊聊医术,聊聊京城的风物。”我轻描淡写地说,“谢侯爷似乎对医道也有兴趣。”
越贵妃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像看透了一切:“白大夫不必瞒本宫。谢玉找你,无非是为了梅长苏的事。他怕你帮梅长苏,怕你成为梅长苏的助力。本宫提醒你一句,谢玉这个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年他能……哼。总之,你若挡了他的路,他不会留情。本宫是看在你医术不错,又是女子,才好心提醒。若换作别人,本宫才懒得管。”
这话说得直白,也说得明白。越贵妃虽然也在警告我,但语气里似乎对谢玉也有不满?还是……这只是我的错觉?
“民女明白。”我说,“不过民女只是大夫,治病救人而已。至于朝中的事,与民女无关。谁来看病,民女就治谁,不管他是谁,也不管他想做什么。”
“但愿如此。”越贵妃摆摆手,示意我退下,“你退下吧。明日再来。本宫这头痛,看来还要劳烦你一阵子。”
“是。”
离开昭阳宫时,我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心中思绪万千。宫墙高大,天空被切割成窄窄的一条,像一口深井。雪花从那一线天空中飘落,无声无息,落在宫道的青石板上,很快就被清扫的太监扫去,不留一点痕迹。
就像这宫中的很多人,很多事,来了,去了,不留痕迹,也不被记住。
梁帝的病,越贵妃的头痛,谢玉的警告,梅长苏的坚持,萧景琰的执着……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人都网在其中,挣扎,纠缠,谁也逃不开。
而我,已经身处网中,越陷越深。
只能小心前行,不能后退,也不能停下。
走到宫门口时,我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宫门外,似乎在等人。雪花落满她的肩头,她也浑然不觉。
是霓凰郡主。
见到我,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急切和期盼。
“白大夫。”她微微颔首,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激动,“真巧,在这里遇见你。”
“郡主在等人?”我问。
“等陛下召见。”霓凰说,看了看宫门,“不过看来要等一会儿了。白大夫可有空?我想请你喝杯茶,有些事……想请教。”
我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个机会,安排她和梅长苏见面的机会。
“民女荣幸。”
我们来到宫外不远的一处茶楼。茶楼很安静,二楼雅间临街,窗外的雪花纷纷扬扬,街上的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小二上了茶和几样点心,便识趣地退下了。
霓凰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雪,眼神遥远,像在回忆什么。良久,她才转回头,看着我,开门见山地问:“白大夫最近可见过长苏?他的身体……好些了吗?”
“见过。”我说,斟酌着措辞,“他身体在恢复,但需要时间,也需要静养。不能劳累,不能激动。”
霓凰的眼神黯淡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他还是不愿见我?那天……我太冲动了,直接找上门去。看到他晕倒,我……我恨不得打死自己。是我太急了,十二年都等了,为什么不能再等等?”
“不是不愿见,是不敢见。”我实话实说,声音放得很轻,“他怕连累你,怕你看到他现在病弱的样子会难过,也怕……现在的自己,配不上你十二年的等待。”
“配不上?”霓凰苦笑,眼中泛起泪光,“这十二年,我日日夜夜想的都是他。只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