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们没有追击,立刻检查伤亡。所幸无人死亡,只有三人受了轻伤。
“清理道路,尽快离开这里。”蔺晨下令,脸色凝重,“他们可能会搬救兵。”
护卫们迅速将倒下的山匪尸体拖到路边,清理血迹。飞流回到马车旁,身上溅了几滴血,但神情平静,像是刚做完一件寻常事。
“你受伤了?”梅长苏从车里探出头,声音有些虚弱。
飞流摇头:“没有。都是他们的血。”
梅长苏松了口气,看向我:“白姑娘受惊了。”
“我没事。”我说,其实手还在微微发抖,“你怎么样?刚才的颠簸……”
话未说完,梅长苏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手捂着胸口。我赶紧扶住他,一搭脉,心头一沉——脉象紊乱急促,气血逆行,是受了惊吓和内伤加重的迹象。
“快,扶他躺下!”我对飞流说。
梅长苏被扶回车里躺下,脸色惨白,呼吸急促。我立刻取出银针,在他胸口几处大穴下针,稳住心脉。李莲花也上了车,递过来一颗药丸——这是蔺晨特制的安神定惊丸,关键时刻能救命。
梅长苏服下药丸,又过了片刻,呼吸才渐渐平稳,但依然虚弱。
“必须立刻找个地方让他休息。”我说,“不能再赶路了。”
蔺晨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周围环境,一咬牙:“前面五里有个废弃的山神庙,我们先去那里避一避。等长苏情况稳定了再说。”
车队重新出发,这次速度更慢。五里路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在日落前看到了那座山神庙。
庙很破旧,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护卫们迅速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铺上带来的毡子。我们将梅长苏扶进去,让他躺下。
我再次施针,又让李莲花熬了安神汤。忙活了半个时辰,梅长苏的脉象才终于稳定下来,沉沉睡去。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蔺晨说,安排了护卫轮值守夜。
庙外燃起了篝火,护卫们煮着简单的食物。我和李莲花坐在庙门口,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群山在暮色中显得苍茫而神秘,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今天太险了。”李莲花轻声说。
“嗯。”我点头,“那些山匪,不像是普通的劫道者。”
李莲花看向我:“你也察觉了?”
“他们撤退得太干脆。”我说,“普通山匪,要么死战到底,要么一哄而散。但他们撤退时很有秩序,像是训练有素。而且……”我回忆着战斗时的细节,“他们似乎不是冲着钱财来的。”
“怎么说?”
“如果只是劫财,收了买路钱就该放行。但他们非要检查货物,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李莲花沉默片刻:“你觉得是冲着梅长苏来的?”
“有可能。”我说,“江左盟树大招风,梅长苏作为盟主,仇家不会少。这次进京,恐怕很多人都知道了。”
“那这一路,不会太平了。”
我们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夜幕完全降临时,飞流从庙里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烤好的红薯,递给我们。
“苏哥哥睡了。”他说,在门槛上坐下,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黑暗中的山林。
“你也吃点东西。”我把一个红薯推给他。
飞流接过,小口小口地吃。火光映在他脸上,这个平时冷峻的少年,此刻看起来竟有些稚气。
“飞流,”李莲花忽然问,“今天那些山匪,你以前见过类似的吗?”
飞流动作一顿,想了想,摇头:“没有。但他们的刀法……有点熟。”
“熟?”
“像军中的刀法。”飞流说得很慢,像是在努力回忆,“我在……一个地方,见过类似的。出刀的角度,防守的姿势,都像。”
军中刀法?我和李莲花对视一眼。如果这些山匪真的受过军中训练,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你还记得那个地方是哪里吗?”我问。
飞流摇头,眉头蹙起,露出痛苦的表情:“不记得。一想就头疼。”
“那就别想了。”我轻声道,“先吃东西。”
飞流点点头,继续啃红薯,但眼神依然警惕。
夜深了,山林里传来各种声响: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夜鸟的啼叫,远处溪流的水声。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偶尔窜起,又迅速熄灭。
我靠在李莲花肩上,看着跳动的火焰,思绪万千。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复杂,危险也来得比预料的快。但我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走下去。
“累了吗?”李莲花问。
“有点。”我说,“但还好。”
他握住我的手:“睡会儿吧,我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