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自然。”梅长苏点头,“蔺晨已经安排好了。除了药材车,还会多带一辆行李车,一辆仆从车。护卫方面,飞流会随行,另外还有八名江左盟的好手。”
他顿了顿,看向我和李莲花,眼神变得严肃:“另外……京城不比江左,那里龙蛇混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靖王、誉王、太子三足鼎立,朝堂上风云变幻,江湖势力也纷纷插手。两位随我进京,恐怕会卷入是非。如果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诊金我会加倍奉上,绝不强求。”
我笑了:“梅公子,我说过,我们只负责你的健康和安全。至于京城的是非,我们不关心,也不参与。只要你不主动把我们拖进去,我们自然能置身事外。治病救人,是我们的本分,其他的,与我们无关。”
梅长苏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但愿如此。”
他的语气有些飘忽,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离开书房后,李莲花轻声说:“他是在提醒我们,也是提醒自己。”
“什么意思?”
“他在告诉自己,不要把我们拖进他的计划里。”李莲花说,我们并肩走在回廊上,“这说明,他内心是感激我们的,不想让我们涉险。但京城的局势恐怕比他说的更复杂,他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护我们周全。”
我点点头。梅长苏这个人,虽然外表冷淡,心思深沉,但骨子里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否则蔺晨也不会为了他付出那么多,飞流也不会对他如此忠诚。
“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飞流那个孩子,有点特别。”
“嗯。”李莲花若有所思,“他的眼神很干净,纯粹得像山泉,但武功底子极好。刚才他站在街角时,气息几乎完全收敛,若不是特意关注,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这样的隐匿功夫,没有十年苦练达不到。”
“而且他看你的眼神,”李莲花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有点奇怪。”
“奇怪?”
“像是认识你,或者认识和你相似的人。”李莲花说,“但又不确定,所以在观察。那不是对陌生大夫的好奇,更像是在……辨认什么。”
我回想飞流看我的眼神,确实有种复杂的探究意味。可我才来这个世界没多久,怎么可能认识他?除非……
“除非他认识的人,和现在的我长得很像。”我说。
李莲花点头:“有可能。这个世界和我们原来的世界或许有某种联系,也许有长得相似的人,也许有我们不知道的渊源。”
这想法让我心头一跳。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的来历恐怕没那么容易瞒过去。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李莲花握住我的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只要做好医者的本分,其他的,见机行事。”
我点点头,心中稍安。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开始为进京做准备。
药材要带足,工具要齐全,还要准备一些应急的药品。李莲花负责清点物资,一样一样核对清单,确保万无一失。我则继续完善梅长苏的治疗方案,根据旅途的情况调整用药和施针的频率——路上条件有限,有些复杂的治疗做不了,需要用更简单的方法替代。
蔺晨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安排江左盟在他离开期间的事务,又要准备进京的一应事宜:打点关系、准备礼物、安排沿途接应……他就像个陀螺,从早转到晚。
飞流倒是清闲,整天跟在梅长苏身边,像个忠诚的影子。梅长苏看书,他就在一旁擦拭宝剑;梅长苏休息,他就守在门外;梅长苏偶尔咳嗽,他立刻端茶递水。那细心体贴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是个武功高强的少年剑客。
出发前一天的傍晚,我最后一次在庄园里给梅长苏施针。
这次施针比之前轻松多了,他的经脉已经初步恢复,对金针的承受能力也增强了。施针结束后,他甚至能自己坐起来,和我聊了几句。
“白姑娘和李兄,真的只是隐世医家的弟子?”他忽然问,语气随意,像是闲聊。
我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梅公子何出此言?”
“两位的医术,已经超出了‘隐世医家’的范畴。”梅长苏缓缓道,目光落在我刚才用过的金针上,“尤其是白姑娘治疗火寒毒的手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蔺晨钻研医术多年,遍阅古籍,也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针法。还有李兄对药材的炮制,对工具的准备,那份细致和专业,绝非普通医家弟子可比。”
我沉默片刻,反问:“那梅公子觉得,我们是什么人?”
梅长苏笑了,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淡然:“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两位对我没有恶意。这就够了。”
他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晚霞将天空染成绚丽的紫红色。轻声道:“这世上,每个人都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