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李大功臣,尝尝看?检验一下我们复刻的‘冥王推荐’是否合格?”我将第一个做好的、看起来与魏婴传来影像中几乎别无二致的糍粑,递到李莲花面前,眼中带着期待。
他接过,没有急着入口,而是先凑近闻了闻,那混合着米香、豆香、糖香的温暖气息,让他眼中也流露出愉悦的神色。他轻轻吹了吹热气,然后小心地咬了一口,在口中细细品味。糯米团子极其软糯弹牙,带着纯粹的米香;外层的黄豆粉香醇浓郁,增添了丰富的口感;淋上的红糖浆甜而不腻,恰到好处地提升了整体的风味。三种截然不同的口感与味道,在口中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带来一种质朴而直接的满足感。
“嗯,”他点了点头,咽下口中的食物,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香甜软糯,口感层次丰富,米香纯粹,确实极佳。阿婴这小子,在吃食上的眼光,倒是一如既往的毒辣,推荐得不错。”
听他这么说,我也放下心来,自己也动手做了一个,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温热的米团在口中化开,豆粉的香与糖浆的甜交织,确实美味非常。这种由最简单、最原始的食材,通过亲手劳动而创造出的美味,所带来的成就感与满足感,有时真的胜过那些精心烹制的山珍海味。我们相视而笑,在淅沥的雨声中,分享着这份由远方牵挂而来的甜蜜。
(三)
品尝着亲手制作的美食带来的成功喜悦,一个念头如同灵光闪现,忽然在我心中清晰起来。我转身,再次走向那个收纳着各类书籍杂物的储物格,从里面又翻出了一本空白的册子。这本册子与我现在正在记录《万毒谱》的那本材质完全相同,都是选用了一种质地坚韧、不易蛀坏的特制纸张,只是封面颜色略浅一些,是那种如同新米般的暖白色。我拿着册子回到桌前,提起那支青玉竹笔,蘸饱了浓墨,在扉页之上,略一沉吟,然后郑重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四个筋骨挺拔、却又带着几分随性洒脱的大字——《莲花食纪》。
“这是?”李莲花看着我刚刚写下的字,又看了看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还是带着询问的语气开口。
“我在想,”我晃了晃手中这本崭新的册子,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怀念与憧憬的笑意,“阿婴既然这般有心,跨越阴阳也要与我们分享他遇到的美食,而我们这一路行来,南南北北,也确实品尝过不少极具地方特色的小吃。它们或许登不了大雅之堂,却最能体现一方风土人情,承载着最鲜活的人间烟火气。何不将它们也一一记录下来?”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依旧连绵的雨丝,语气变得更加柔和:“一来,这可以算是我们游历天下的另一种见证,是与记录草药毒物那种严谨、甚至略带危险气息的探索,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温暖与滋味的一面。透过这些食物,我们能回忆起那个地方的气息,那里的人情。二来,”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将来若是……若是阿婴那冥府待得久了,觉得太过清冷肃穆,或者……他只是单纯地想念人间这些热闹的、有温度的滋味了,我们就把这本《莲花食纪》传过去。让他可以按着上面的记录,‘想象’着解解馋,或者……以他冥王的手段,吩咐下面的‘人’试着模仿制作一下,哪怕只是形似,不也挺好?至少,能让他感觉到,这世间还有这样鲜活生动的滋味,还有我们……记得他喜欢什么。”
我说得尽量轻松随意,但李莲花何等聪明,立刻便完全明白了我的用意。这不仅仅是一本简单的食谱汇编,这更是我们精心为魏婴准备的,一份关于人间烟火气的、可以触摸的念想,是关于“莲花楼”这个家,关于我们三人共同记忆里,那些温暖、热闹、充满了滋味的片段的凝固。无论他将来身在何方,位居何等尊崇的神职,只要翻开这本册子,就能清晰地回忆起与我们一同在莲花楼里,为了某样新奇小吃而雀跃,为了某顿简单却美味的饭菜而满足的时光,就能想起,这纷扰喧嚣的人世间,除了轮回秩序、善恶功过,还有酸甜苦辣、温暖热闹的百般滋味,而始终有人,记得他的喜好,牵挂着他的感受。
“好主意。”李莲花眼中泛起极其柔和而深邃的光彩,那是一种包含了理解、赞同与淡淡感动的情绪。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拿起了桌上另一支常用的狼毫笔,语气温和而坚定,“既然如此,那这《莲花食纪》的开篇第一页,便由我来执笔,记录下这由冥王陛下亲自推荐、我们二人于南疆雨日亲手复现的‘巴蜀糍粑’,如何?也算是有始有终,意义非凡。”
我欣然同意,将手中那本崭新的《莲花食纪》推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