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灵气充沛盎然,生机旺盛,是草木生长的天堂。但相应的,瘴疠之气也远比外界浓郁,潜伏的蛇虫鼠蚁,只怕不仅数量繁多,种类诡异,毒性也更烈,需得万分小心。”李莲花跟在我身侧,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冷静地扫过前方幽深不可测的林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郑重,轻声提醒。虽然他周身气息依旧内敛,但我能感觉到,他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真元已悄然加速流转,肌肉处于一种微微绷紧的状态,这是随时可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戒备姿态。
“放心,我早有准备。”我自信地笑了笑,拍了拍腰间悬挂着的一个做工精巧的锦绣香囊,里面装填的是我根据南疆气候特点,特意调整了配方、用数十种驱虫避瘴的珍稀药材研磨混合而成的特制药散,药效强劲而持久,“寻常毒物,闻到这味道,只怕避之唯恐不及,还近不了我们的身。” 我的大部分注意力,则早已被前方不远处、一株生长在一截巨大腐烂树根旁侧的奇异植物牢牢吸引了。
那植株不高,约莫只到我的膝盖,通体呈现出一种极其不祥的、仿佛沉淀了无数污秽的暗紫色,给人一种极其压抑的感觉。叶片狭长而尖锐,边缘生长着密密麻麻、如同锯齿般的细小尖刺,叶脉却并非寻常的绿色,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流动着水银光泽的银白色,在昏暗的林间光线下,闪烁着微弱而冰冷的光芒。最奇特的是它顶端盛开的那朵花,形态宛如一个倒悬的、做工精致的小小铃铛,颜色却是那种极其扎眼的、如同刚刚流淌出的鲜血般的殷红色,艳丽得近乎妖异。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血色花瓣的表面,似乎还笼罩着一层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那雾气仿佛拥有生命般,在缓缓流动、变幻。而最不可思议的是,这朵花竟然在无风的情况下,自顾自地轻轻摇曳着,仿佛在跳着一支无声而诡异的舞蹈,随着它的摇曳,一股奇异而隐晦的能量波动散发开来,那波动并非针对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人的心神,仿佛能牵引、撩拨观看着的神魂,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恍惚迷离之感。
“这是……‘噬魂花’?”我蹲下身,与那奇异植物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心脏因为激动而微微加速跳动,心中又惊又喜,几乎要惊呼出声。在我药王谷传承的、那本用特殊兽皮制成、页面早已泛黄脆化、记载了无数世间奇珍异草却也充满了缺失与模糊的古老残卷《百草诡录》的最后几页,我曾见过关于这种奇花的只言片语的记载。书上说,其性极阴,非寻常土壤所能孕育,只生长于那些积累了无数死气、怨念的极阴秽之地,以吞噬周遭残魂怨念为滋养自身,花色殷红如血,其香能惑乱心智,其形能牵引魂魄波动,是炼制某些专门针对神魂、效果极其霸道的奇药,或是某些无色无味、能杀人于无形的顶级剧毒不可或缺的主材之一。因其生长条件苛刻到近乎变态,且对环境要求极高,极难人工培育,几乎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与零星的野史杂谈之中,被许多医者甚至修士视为虚无缥缈的杜撰之物。没想到,我竟能在这南疆深处的密林之中,亲眼见到,并且是如此完整、生机勃勃的一株!
我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取出随身携带的、用暖玉打磨而成的药铲和一只内壁刻画着封灵符文的特制玉盒。我不敢用手直接去触碰这噬魂花,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根据残卷上的提示,这种蕴含着诡异神魂力量的奇花,必须配合特殊的手法进行采摘,任何鲁莽的行为都可能导致其药性大减,甚至引发不可预知的危险。同时,必须使用玉质容器进行封存,方能最大限度地保持其独特的药性不失,并且隔绝它那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的、对周围生灵神魂产生影响的力量。
(二)
就在我全神贯注,将周身灵力调整到最平和稳定的状态,准备运转药王谷秘传的“凝元采药诀”,动手采摘这株千载难逢的噬魂花时,身旁一直如同最可靠屏障般静立守护的李莲花,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低沉而急促的警示:“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