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并未直接参与战斗,他身影飘忽,如同鬼魅般在战圈外围游走。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却总能在那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袭来的拳脚刀剑。他指尖微动,几缕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淡淡异香的粉末,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弹射而出,融入那些护卫呼吸的空气之中,或是悄无声息地沾上他们的衣襟皮肤。
他的手法极其高明,混战之中,无人察觉。然而,我和他相处日久,对他的用毒手段略有了解,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被他“关照”过的护卫,动作会出现极其短暂的凝滞,或是招式用老,或是步伐踉跄,仿佛突然间身体不听使唤,给蓝忘机和魏无羡创造了绝佳的反击机会。他就像一位技艺超群的傀儡师,在混乱的战场上,不着痕迹地牵动着丝线,掌控着节奏。
然而,温情的这些护卫显然并非庸手,尤其是那名护卫头目,修为似乎已接近筑基中期,刀法狠辣,力大势沉,给蓝忘机造成了不少压力。人数上的优势,也让我们一时难以脱身。
混战之中,一名身形瘦小、动作格外灵活的护卫,觑准蓝忘机被头目缠住、魏无羡也被两人夹击的空档,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从腰间甩出一条乌黑发亮、带着狰狞倒钩的绳索!那绳索如同毒蛇出洞,角度极其刁钻,速度奇快无比,绕过前方格挡的视线,直向我持着药囊的右臂卷来!显然是想先将我这个看似最弱的“目标”制服!
“师姐小心!”魏无羡眼角余光瞥见,惊得目眦欲裂,想要回身救援,却被身侧两名护卫死死缠住,一时脱身不得。
蓝忘机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危机,避尘剑光华暴涨,一式凌厉的剑招逼退护卫头目,想要侧身拦截,但那绳索来得太快,距离又近,眼看那带着倒钩的乌索就要缠上我的手臂!若是被缠实,不仅手臂瞬间皮开肉绽,恐怕立时就会被拖拽过去,落入敌手!
我甚至能感受到那绳索带起的劲风刮过面颊,心中一片冰凉,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知速度绝对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游走在战圈边缘、看似来不及救援的李莲花,眼中骤然掠过一抹冰冷的寒芒!他一直负在身后的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屈指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耀眼夺目的光华。只有一缕细微到极致、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淡黄色粉末,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精准无比地、后发先至地,迎上了那名甩出绳索的护卫面门,瞬间被他因发力而急促的呼吸吸入鼻中!
那护卫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凶狠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像是肌肉失控般,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露出一个极其怪异、扭曲的笑容。紧接着——
“噗嗤……哈哈哈……”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这笑声如同一个诡异的信号。他旁边另外两名刚刚也被李莲花暗中“照顾”过的护卫,像是被传染了一般,也同时身体一僵,随即——
“哈哈哈……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了……哈哈哈……”
“好痒……骨头里像有蚂蚁在爬……哈哈哈……怎么回事?!”
起初还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闷笑,但很快就变成了无法抑制的、歇斯底里的大笑。他们一边狂笑,一边手舞足蹈,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眼泪鼻涕齐流,连手中的兵器都拿捏不住,“哐当”几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如同喝醉了酒一般,东倒西歪,浑身瘫软,别说继续攻击,连站稳都成了问题。
刹那间,原本杀气腾腾的围攻阵势,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集体性的“狂笑症”而土崩瓦解,场面变得极其荒诞和诡异。
温情端坐马上,原本等着看好戏的娇艳面容,瞬间僵住。她看着自己那些平日里也算精锐的手下,此刻如同集体中了邪一般,丑态百出,笑得几乎喘不过气,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化为一片铁青!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她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身旁一名还在狂笑的护卫背上,那护卫吃痛,却笑得更大声了,仿佛那鞭打是什么绝妙的挠痒痒。“你们笑什么?!给我起来!抓住他们!”她尖利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形,在空旷的官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她的命令此刻如同石沉大海。那些中了“三日笑”的护卫,已经完全被药物控制了身体反应,沉浸在无法自拔的狂笑之中,对她的怒吼充耳不闻。
趁着这前所未有的混乱,李莲花对我低喝一声:“走!”
我们四人都是反应极快之人,毫不恋战,身形疾退,如同四道轻烟,迅速没入了官道旁茂密的树林之中。身后,只留下温情气急败坏的尖叫、马匹不安的嘶鸣,以及那一片停不下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声,在黄昏的官道上久久回荡。
我们一路不敢停歇,借着林木的掩护,将轻身功法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