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听在早已洞悉其伪善面具下真实目的我和李莲花耳中,这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虚伪与算计。那阴损的“刀胚”印记虽因我们的干预未能直接种下,但这番以“亲情”与“恩义”精心编织的、看似温暖实则冰冷的绳索,何尝不是在试图重新套上魏无羡那已然开始翱翔的脖颈,将他拉回那既定的、充满利用与牺牲的悲剧轨道?
魏无羡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感动或动摇的神色,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待江枫眠那番充满“诚意”的劝说告一段落,他才缓缓抬起眼眸,目光清亮而平静,直视着江枫眠那双试图透出慈爱光芒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平稳,不带丝毫犹豫:“江宗主的好意,魏婴在此心领,感激不尽。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坚定,“我已拜得名师,有了真正可以安身立命、潜心修行之所,前路明晰,不敢再劳烦江宗主为我费心筹划。”
“名师?”江枫眠目光骤然一凝,如同发现了什么关键信息,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迅速而隐蔽地再次扫视了一下四周,除了那位姑苏蓝氏的蓝二公子蓝忘机神色清冷地站在一旁,并未看到其他任何看起来像是“师长”模样的人物。他心中疑窦丛生,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顺着魏无羡的话,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关切,追问道:“不知阿羡你拜的是哪位世外高人门下?竟能让你如此……连莲花坞都不愿再回了?” 他话语中那刻意放缓的语调,以及那未尽之语中隐含的意味,分明是在暗示魏无羡年纪尚小,识人不明,恐怕是被什么来历不明、别有用心之人所蛊惑、蒙蔽,这才拒绝了回归莲花坞这片“福地”。
魏无羡尚未想好如何回答这个关于“师承”的敏感问题(毕竟我和李莲花的存在需要暂时保密),一旁早已按捺不住心中邪火的江澄,已经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般,猛地跳了出来,抢在白魏无羡前面,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恨而显得有些尖利扭曲,急不可耐地向自己的父亲告状,试图将魏无羡彻底钉在“忘恩负义”、“以下犯上”的耻辱柱上:“爹!您还跟他废这些话做什么?!您看看他如今这副样子!翅膀硬了,不知攀上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高枝,学了点三脚猫的功夫,就目中无人,狂妄自大!他哪里还看得上我们莲花坞?!方才……方才他还对我动手!用他那不知从哪里学来的邪门手段,差点……差点就要了我的命!简直是大逆不道,目无尊卑!这种狼心狗肺之徒,根本不配踏入莲花坞半步!”
江枫眠闻言,目光转向情绪激动的江澄,语气刻意沉下了几分,带着一丝责备的意味,但更多的,却是一种不动声色的维护与定性:“阿澄!为父平日是如何教导你的?遇事需沉着,不可急躁!阿羡他多年来流落在外,无人管束,性子难免野了些,行事或许有失分寸,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待日后回到莲花坞,好生教导,严加管束,自然能够慢慢扳正过来,回归正途。”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斥责江澄的失态,实则轻描淡写地将方才魏无羡那凌厉的武力威慑,归结为“性子野”、“行事有失分寸”,并再次自然而然地将魏无羡的未来,划归到了需要他云梦江氏来“教导”、“管束”的范畴之内,仿佛魏无羡回归莲花坞,接受他的“规训”,是早已注定、不容置疑的事情。
就在这时,江枫眠身后一名一直垂手侍立、眼神精明的心腹弟子,似乎是接收到了自家宗主那极其隐晦的眼神示意,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从怀中郑重其事地取出一份颜色略显陈旧、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皮质文书。那弟子将文书高高举起,确保在场所有人都能看见,然后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山谷之中:“魏公子,请您明鉴!我家宗主一向念旧重情,仁德宽厚。这些年来,他一直妥善保管着魏长泽前辈当年自愿签下的家仆契约文书副本,从未有一日敢忘!宗主时常对着此物叹息,言道念及故人,心中感伤,一直盼望着能有朝一日找到您,将此契约物归原主,也好全了这份珍贵的主仆之情谊,让您能够认祖归宗,不再漂泊无依,受人欺凌!”
那名弟子在陈述时,刻意将“家仆契约”和“主仆之情”这几个字眼,咬得格外清晰、沉重,仿佛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千钧之力,其意图再明显不过——就是要当着蓝忘机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旁观者的面,坐实魏无羡那“家仆之子”的出身,用这纸冰冷的契约,将他牢牢地钉在低于江氏、需要依附江氏的身份层级上,让他所谓的“拒绝”和“独立”,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成为“忘本负义”的铁证!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瞬间抽空,彻底凝固了!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沉重压力,笼罩在整个山谷空地之上。
江澄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快意而解恨的神情,他挑衅地、如同胜利者般看着魏无羡,仿佛在说:“看吧,白纸黑字,铁证如山!你永远都改变不了你卑贱的出身!” 就连一直神色清冷、仿佛置身事外的蓝忘机,此刻也不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