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见江澄彻底被他震慑住,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般,再也发不出任何聒噪的声音,甚至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只是脸色惨白、眼神躲闪地僵在那里。他这才冷哼一声,如同丢开一件垃圾般,松开了扣住江澄脉门的手,同时那点在其喉间的致命真元也瞬间消散于无形。他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凌厉出手、那冰冷刺骨的警告,都只是众人的一场幻觉。他后退一步,又恢复了那副略带懒散、仿佛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模样,甚至还随意地拍了拍手,仿佛要拍掉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就像是没事人一样,仿佛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还扯了人家的抹额、又跟江澄剑拔弩张地对峙过,笑嘻嘻地转向一旁依旧沉默注视着他的蓝忘机,语气轻松得如同在跟老朋友聊天:
“这位……看打扮,是姑苏蓝氏的公子吧?嗯,蓝公子?”他仿佛才想起来要确认一下对方的姓氏,笑容灿烂,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你们也是循着那股阴气,来找这块黑乎乎的、凉飕飕的石头的?”他指了指被蓝忘机护在身后不远处、那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乌黑、散发着精纯阴寒之气的玄阴玉。
蓝忘机看着他那变脸如翻书、仿佛刚才一切冲突都未曾发生过的自然神态,沉默了片刻,那双冰封般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松动了一下。他并未立刻回答,只是看着魏无羡那双清澈见底、充满了灵动与生机,却又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桀骜与疏离的眼睛,最终,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他的目光,依旧如同被磁石吸引般,停留在魏无羡那张生动鲜活、与周围所有人都截然不同的脸上,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难以解读的专注。
温旭见局势急转直下,己方原本的优势荡然无存,再待下去恐怕也讨不到好,反而可能惹一身骚。他脸色变幻了几下,终究是色厉内荏地撂下几句诸如“今日之事,我温旭记下了!”“你们给我等着!”之类的场面话,便带着几名同样心生退意的温氏修士,悻悻然地、如同斗败的公鸡般,迅速退出了山谷,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林木之后。
山谷之中,方才那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随着温氏众人的退走,终于彻底消散,恢复了它原有的幽深与宁静。空地上,只剩下魏无羡、蓝忘机,以及那个脸色依旧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充满了羞愤、怨毒与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却再也不敢轻易开口、只能死死瞪着魏无羡背影的江澄。
我和李莲花在暗处的灌木丛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李莲花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带着了然与欣慰的弧度,低声对我传音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看来,局面已被阿羡掌控,无需我们再出面插手了。”
我亦在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缓缓放松下来,但随之涌上的,却是更多的感慨与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复杂情绪。阿羡他……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在风雪破庙中,需要我们递上清水和食物、需要李莲花背着他行走的孱弱孩童;也不再是那个在修行初期,会因为进展过快而差点走火入魔、需要我们时刻看护引导的少年。方才他对江澄的那番雷霆手段与冰冷警告,不仅仅是绝对实力的碾压,更是心性上的彻底成熟与蜕变!他用自己的方式,干净利落地斩断了与云梦江氏那点可怜的、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冰冷算计与功利目的的“关联”,彻底粉碎了江枫眠那“刀胚计划”可能残存的任何一丝影响!他从心理到实力,都真正地独立了出来,拥有了独自面对风雨、甚至掀起风浪的翅膀!
而他和蓝忘机这充满了戏剧性的初次相遇,虽然始于一场在蓝氏家规看来堪称“大逆不道”、“孟浪轻浮”的抹额戏弄,却也在这种阴差阳错、鸡同鸭讲的互动下,让一向循规蹈矩、清冷自持的蓝忘机,看到了一个与他过往认知中所有人都截然不同的、鲜活、生动、强大而又带着点邪气与不羁的魏无羡。命运的轨迹,在魏无羡扯下蓝忘机抹额的那一瞬间,在江澄口不择言却被瞬间反制的那一刻,已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硬地偏转到了一个与原本悲剧宿命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无限可能与未知的全新方向!
山谷中,魏无羡似乎对眼前这个无论自己怎么逗弄、都依旧板着一张俊脸、惜字如金的小古板,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他完全无视了旁边江澄那几乎要化为实质、如同毒针般刺在他背上的怨愤目光,自顾自地围着蓝忘机,开始了他那标志性的、天马行空般的问东问西。从“你们蓝家的抹额是不是每个人都不一样?”问到“你这把剑叫避尘?名字挺好听,沉不沉?”,再从“你们姑苏是不是有很多规矩?走路先迈左脚还是右脚?”问到“你们来夷陵干嘛?也是听说这里有宝贝?”。问题一个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