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坐于角落桌前,对着身前一名同样装束的亲卫低声吩咐:“按我先前嘱咐的,尽快把消息传出去,务必做得隐蔽,莫要留下半点痕迹。”
亲卫躬身拱手,沉声应道:“属下明白,定不辱命。”
说罢,他起身扫视四周,见无人留意,便悄然推门而出,随即融入了客栈外的人群中。
亲卫刚走,一道身影便缓步走近。来人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正是岳阳王萧詧麾下的谋士兼功曹参军蔡大宝。他径直走到蔡景历桌前,不请自来地坐下,动作从容不迫。
蔡景历见状,脸上未有半分慌张,反而抬手从桌上拿起茶壶,为蔡大宝斟了一杯热茶,推至他面前,语气平淡:“蔡参军怎么又如此雅兴,来到我这里啊!”
蔡大宝端起茶杯,却并未饮用,只是指尖摩挲着杯沿,面色平静的说道:“蔡先生,你是太子身边的近臣,如今太子已然抵达湘州推行新政,先生为何还滞留我雍州境内?”
蔡景历端起自己的茶杯,浅啜一口,缓缓答道:“在下受太子殿下嘱托,在此地尚有一些未竟之事,待诸事办妥,自会启程前往湘州与太子汇合。”
蔡大宝轻笑一声说道“想来近日雍州城内流传的那些传闻,便是阁下的‘未竟之事’吧?”
蔡景历故作疑惑地看向他:“哦?蔡参军所言何意?在下愚钝,实在听不懂你话中的意思。”
蔡大宝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说道:“城中近来流言四起,说岳阳王与太子殿下已暗中达成密约,不日便要联兵行事。这般精准又挑动人心的传言,若非出自太子近臣之手,又能是谁的杰作?”
蔡景历依旧平静的说道:“蔡参军说话可得有凭有据。无中生有的流言,怎能随意扣在,在下头上?”
蔡大宝说道“是与不是,无需我来辨别,只需要将你擒住,交给岳阳王,他自然会好好招呼你!”
随即他就要招呼人上来,抓蔡景历。
这时蔡景历突然开口道:“且慢!我与你做个交易如何?堂兄!”
西魏 大统十六年秋 长安丞相府 议事堂
堂内烛火明灭,宇文泰身着常服坐于主位,此次建州之役让这位掌控了西魏朝廷十多年的他。
有了一丝丝危机,如今北齐刚刚建国,但是从建州一战,来看对面的军容与战力,肯定不会逊于自己训练的新军。
两侧分坐苏绰与独孤信,皆是肃容敛神。宇文泰叹了一口说道:“唉,建州一役,我率军出征,终因天侯受阻不战而退!是我之过啊!此番召你二人前来,便是要理清战败根由,更要定后续应对之策!“
苏绰闻言拱手:“丞相此言过谦,此战失利,非我军战力不济,亦非调度有失。
战前诸军集结迅速,行军有序,将士士气高昂,无半分畏战之态,这般集结调动已是稳妥。
真正阻碍进军的,是时令不随人愿,连日秋雨不绝,军马折损过半。
粮草转运亦受雨水阻滞,前路难行之下,退军实属无奈,并非决策疏漏,丞相不必过分自责。”
宇文泰颔首,指尖轻叩案几:“你所言亦是实情,天候无常确是关键之一,但此战也让我看清。
我军根基仍需夯实,后续行事更要审慎。经此一役,我意已决,要进一步深化改革,重中之重,便是强化八柱国与十二大将军体系,将军政之力拧成一股,方能与北齐抗衡。”
独孤信问道:“不知,丞相可有具体筹谋?”
宇文泰抬眸看向二人,缓缓道来:“八柱国为军中核心,总领府兵,上承中枢调度,下统地方军力。
其一由我亲任,总掌全军事宜;其二设宗室元欣,以安宗室人心,虽不掌实权,却可稳朝堂局势。
余下六柱国,需择忠勇兼备、战功卓着之人接任,统辖核心战力,筑牢关中防务。”
宇文泰随即将目光落向独孤信:“独孤将军,其一柱国之位,我属意于你。”
独孤信躬身辞谢:“丞相抬爱,然柱国之位干系重大,统辖重兵,关乎军国安危,属下唯恐才疏学浅,难以胜任,还请丞相另择贤能。”
宇文泰抬手示意他落座说道:“独孤将军此言差矣。早年你随我起兵关中,大大小小数十仗,论忠勇、论谋略、论威望,你皆配得上柱国之位,何来不能胜任之说?”
独孤信听到对方这么说,只能拱手言道:“既丞相信任,属下必竭尽所能,不负所托。”
宇文泰随即问道:“其余柱国的人选,你们可有人举荐,李虎就不必说了,此人早在我的预想中!”
苏绰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丞相!李弼此人如何?他沉稳善战,早年随贺拔岳征战,后归降我军,屡立战功,统军严整,可任其一!“
这个李弼,给大家也解释一下,他可能大家不熟悉,但是他的后人大家应该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