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平一战,西魏狼子野心被狠狠挫败,边境得以安宁,皆赖诸位将军浴血奋战!尤其是段尚书、斛律将军,你二人运筹帷幄,冲锋陷阵,一人稳守中军调度全局,一人亲率铁骑破敌前锋,实乃我北齐之柱石,国家之大才也!”
说罢,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御座下响起一片附和的赞叹之声。
段韶与斛律光闻言,连忙起身离席,拱手躬身,齐声答道:“陛下谬赞!臣等何敢当‘大才’之称?”
段韶须继续道:“此次大捷,全凭陛下谋划得当,远见卓识。如果没有陛下亲自坐镇后方,才能免去我等后顾之忧。西魏之所以未敢近前半步,实则是畏惧陛下天威与北齐军威,臣等不过是遵旨行事,略尽微薄之力罢了。”
斛律光身紧接着补充道:“陛下所言极是!臣等沙场拼杀,皆因陛下圣明,知人善任,让我等得以各展其能。如今边境安定,百姓安居,此乃陛下之功,而非臣等之力。愿陛下圣寿无疆,北齐江山永固!”
说罢,二人再次躬身行礼,将酒杯举过头顶。高洋此刻也是非常的高兴的,这是他登基以来,首次大胜,不由的大笑出声来!
“陛下贵为天子,如此举动有失天子威仪。
御史中尉崔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瞬间将昭阳殿内的欢腾炸得粉碎。
他缓步从殿角走出,神色冷峻如铁,目光扫过满殿的酒肉与笑谈,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上前一步,拱手的动作,也透着股生硬:“陛下此刻大宴功臣,固然是天大的喜事,但臣却想到,有些人此刻或许正陷入悲伤之中。”
高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酒杯停在半空问道:“崔御史此言何意?”
崔暹说道:“陛下难道只念新人,便忘了旧人了吗?您不记得陈元康陈大人了吗?”
这个人的名字,确实已经很久没有人,在高洋的面前提起过了。
崔暹继续说道:“当初陈大人与文襄皇帝一同在东柏堂密谋大事,遭贼人暗杀,以死殉主!
可自陛下登基以来,却未曾追封其官职,也没有好好抚恤其家小!
如今他的子嗣日子困顿,陛下您这边却钟鸣鼎食、歌舞升平,难道真的忘了这位昔日这位曾经为我大齐做过事的忠臣吗?“
崔暹的话音落下,昭阳殿内死一般寂静,连乐工们都忘了奏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洋身上,而杨愔更是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
他脑中轰然一响,瞬间被拉回了东柏堂那血腥的晚上,当日他只顾着惊慌逃窜,竟把倒在血泊中的陈元康抛在了脑后。
之后他忙于辅佐高洋登基、整顿朝政,竟真的将这件事彻底遗忘了。
若不是崔暹今日当众撕开这道伤疤,仿佛所有人都已将这位殉国的旧臣抛诸脑后。
杨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中满是愧疚与不安,不敢再抬头看高洋的眼睛。
高洋脸上的怒意渐渐消散,眉头也随之舒展。他沉默片刻,端着酒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杯沿:
“崔御史所言极是,是朕疏忽了。陈元康确是我大齐的忠臣。当年他辅佐文襄帝,殚精竭虑,鼎定大业,我北齐今日得以立国,他功不可没。”
高洋顿了顿,环视殿中众人,语气变得郑重:“朕今日便下旨,追赠陈元康使持节、都督冀定瀛殷沧五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司空公、冀州刺史,谥号文穆。”
他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内侍,继续说道:“另外,厚赐其家眷,赏黄金百两,布帛千匹,良田万亩。其长子陈善藏,可袭爵武邑县开国子,并授官为给事中,入值禁中,参与机务,以慰元康在天之灵。”
旨意一下,殿内众人无不肃然。崔暹也微微躬身:“陛下圣明!”
高洋闻言,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看向崔暹的目光满是赞许:“崔御史此言差矣。你能在朕得意之时直言进谏,警醒朕不可自满,恰似一副良药,能让朕时刻保持清醒。有你这样的良臣在侧,才是朕的福气啊!”
说罢,高洋拿起案上的酒壶,亲自为崔暹斟满一杯酒,然后将酒杯递到他面前,朗声道:“来,朕与你独饮此杯,为你这份忠直,也为朕今日的醒悟!”
雍州 襄阳城内
萧詧自然也是听到了传言,什么昔日太子萧大器留驻雍州时与岳阳王萧詧相谈甚密!什么二人曾同登马鞍山,临风远眺!还曾共赴边军军营,校阅士卒!更有传言说两人时常秉烛夜谈,言笑晏晏似有推心置腹之谊!这些谣言都让萧詧一个头两个大
萧詧将手中的奏牍狠狠掷在案上,对着一旁的蔡大宝问道:“蔡参军,你听听外头那些疯言疯语!什么同登马鞍山、什么共阅边军!这……这……些……也就罢了……竟……竟还编排我与太子有密谋、定合约!这些浑话究竟是谁传出来的?
萧詧稍微平静了一下呼吸继续说道:“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