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御史此言,是要离间世家与朝廷吗?琅琊王氏自建国以来,出了三位丞相、七位将军,为大梁鞠躬尽瘁。
此次牵涉的七位子弟纵有过错,也当由宗族内部惩戒,岂能由外臣耗时四月查勘,便轻言罢黜?”
萧大器眼看这些门阀士族又拿出自己的老资历来说事。
这让他想起了某句台词【我的活!打我祖爷爷那辈就帮我干完了,让我去种地,没门!】
现在不就是如此吗?你们衣冠难渡过来的时候,不是靠我们坐稳了江山?现在即便有错也得包容我们!
萧大器此时开口道:
“王仆射此言差矣,自永嘉南渡以来,诸世家辅佐晋元帝,定鼎江东,护佑社稷安稳。
虽然历经宋齐之后才有我大梁,但是世家辅佐皇朝的这份勋劳,青史自有记载,朝廷从未轻慢。
但功是功,过是过,岂有以功抵过之理?昔日照护江山是功,今尸位素餐、漠视民生是过,功可赏,过必罚,如此方能明法度、正人心。”
“如今侯景之乱初平,社稷需休养生息,更需贤才共济以图发展。
若只因门第之故,便让那些既无才德、又贪私利者占着官位,阻塞贤路。
地方民政废弛,百姓生计无着,我大梁江山何以稳固?”
他抬眸扫过殿中诸臣,又看了一眼坐在御座上的萧纲,长呼一口气,还是决定将话说出来:
“须知这江山,从来不是我萧家一姓之江山,亦非诸世家大族之私产,而是天下黎民苍生之江山!
若为官者只知为宗族谋私,不顾百姓疾苦,纵使家世再显赫、昔日功劳再大,于国何益?于民何益?
法度面前,不分亲疏;吏治清明,方是对江山、对百姓真正的负责!”
萧纲原本还在奏章听到萧大器说话有些过火,赶忙制止道
“太子慎言!”
听到萧纲的提醒,萧大器赶忙拱手
“儿臣,失言了!”
萧纲端坐御座,目光扫过殿中争执的群臣,指尖轻轻敲击案面:
“王氏、袁氏、萧氏乃国之勋贵,辅佐先帝开国,朕岂会不知?
只是顾御史耗时四月,踏遍南疆,所奏证据详实,涉及三十二人之多,若全然不问,何以服天下百姓?”
萧纲随即沉声,终是做出决断:
“即日起,王诩、袁升、萧胤等三十二人,暂且解职待查。
由张中丞牵头,联合吏部、廷尉再行复核,务必查个水落石出,不过想来此中必定有滥竽充数者。
朕初登大宝,欲提拔年少俊彦。诸世家可于族中举荐有才学之士,待到张卿家,核实其中详情,待到明年朕亲自授官!”
萧纲这么处理是完全正确的,既保留了各士族的面子,官职也没说要全部让出去,王克等人也没有太多异议。
荆州 都督府内,
案几上摊着四郡舆图,王僧辩正在仔细查看,门外脚步声沉稳,王琳与杜龛并肩而入,皆身着戎装,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将军。”二人齐声道,拱手行礼。
王僧辩抬眸,示意他们近前:“荆南的事,可有定论?”
王琳上前一步,语气凝重:“幸不辱命,河东各属县的文书昨夜已尽数递至府中,各县令、县尉今日卯时已来都督府报备。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杜龛“过程远比预想的艰难。”
杜龛性子更烈,忍不住接话:“将军,这两个月我们几乎是寸步难行!河东各县的官员,嘴上对您恭敬,办事却只认湘东王的印信。
前番调江陵兵协助清点府库,那守将竟直言‘未得湘东王令,不敢擅动’,硬生生拖了半月,还是您亲自提笔写信与湘东王报备,才勉强成行。”
王僧辩指尖微微一顿,面上未露波澜,只淡淡道:“湘东王在荆州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这点难处,我早有预料。”
“可这还只是河东!”
王琳眉头拧得更紧“荆南、宜都、建平三地,更是毫无进展。前日我派去荆南的从事,竟被当地太守拒之门外。
说‘都督之职虽为皇命,但地方政务,向来由湘东王节制’。
宜都那边更甚,郡丞直接把我们送去的任职文书原封不动退了回来,只附了一句‘恐扰地方,暂不奉诏’。”
杜龛一掌拍在案边,震得案上笔墨微微晃动:“这些人分明是仗着湘东王的势,不把您这个都督放在眼里!
建平郡的都尉,更是私下召集乡勇,明着说是防备山匪,实则怕是在提防我们。照此下去。
别说收权,怕是再过半年,我们也未必能踏遍这三郡的地界!”
王僧辩缓缓抬手,示意二人稍安勿躁。他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扫过荆南、宜都、建平三地的位置,良久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知道难。湘东王对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