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赵元瑾,是为了在中原制造混乱,收集亡魂。
夺取九鼎,是为了获得天工门的力量。
抓捕李墨轩,是为了获得“天工之主”的血脉和传承。
甚至彗星本身,都可能被他算计在内——那或许不是灾难,而是……契机。
“王叔。”秦昭雪看着他的眼睛,“您被骗了。您不是在救世,您是在帮一个疯子实现他成神的野心。那些士兵,那些可能死在战乱中的百姓,都将成为他登神的垫脚石。”
赵元瑾闭上眼睛。
帐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帐外诡异的诵经声依旧不绝于耳。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满是决绝:
“殿下想让我怎么做?”
“撤兵。”秦昭雪立刻说,“开放京城之围,让朝廷可以抽调兵力南下,阻止格列高利的仪式。至于您身上的烙印……”
她看向柳含烟。
柳含烟轻声道:“天工门古籍记载,噬魂烙印需以‘至亲之血’混合‘龙脉地气’方可剥离。京城乃千年龙脉汇聚之地,而王叔的至亲……”
赵元瑾苦笑:“老夫的子女早夭,妻子病故,哪还有至亲?”
“血脉至亲没有,但情感至亲呢?”秦昭雪忽然问,“王叔可还记得,十五年前,您从岭南流放地救回的那个孩子?”
赵元瑾猛地一震:“你……你怎么知道?”
“沈首辅告诉我的。”秦昭雪说,“那孩子叫赵承志,是您收养的孤儿,您视如己出。三年前他出海经商,至今未归——但我知道他在哪。”
“在哪?”
“在泉州,被慕容将军保护起来了。”秦昭雪道,“王叔若肯反正,我立刻传信泉州,送他回京。以他之血,合京城龙脉,或许能解您身上的烙印。”
赵元瑾的呼吸急促起来。
承志……那孩子还活着?
他本以为,格列高利早就杀了承志,用来威胁他。原来……
“好。”他终于点头,“老夫答应撤兵。但需要时间布置,格列高利在军中安插了不少眼线,其中就包括那三千西洋雇佣军的指挥官。若贸然撤兵,恐生兵变。”
“需要多久?”
“三日。”赵元瑾计算着,“三日内,老夫会以‘调整部署’为名,将西洋雇佣军调往南线,将忠于老夫的部队换到北面。届时殿下可派兵出城,接收防区。”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虎符,一分为二:
“这是调动江南府兵的虎符。一半在老夫手中,一半在江南总督那里。老夫将这一半交给殿下,以示诚意。三日后,若一切顺利,老夫会派人送信,约定交接时间。”
秦昭雪接过半块虎符。
青铜质地,入手冰凉,上面刻着精细的纹路,正是江南总督府的标记。
有了这个,至少能调动江南部分府兵,对抗可能出现的叛乱。
“王叔大义。”她躬身行礼。
赵元瑾摆摆手,刚要说什么,帐帘突然被掀开。
一个身着猩红主教袍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头发雪白,面容枯槁,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袍子上绣着金色的十字架,但那十字架的形状有些扭曲,更像是一个……绞刑架。
“亲王殿下,深夜会客,怎么不通知本座一声?”老主教的声音沙哑,带着西洋口音,但汉语很流利。
赵元瑾脸色大变:“卡尔主教……您怎么来了?”
“格列高利大人不放心,让我来看看仪式的准备情况。”卡尔主教的目光扫过秦昭雪和柳含烟,“没想到,还遇到了两位贵客。这位是……大周长公主殿下吧?久仰。”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桌上那半块虎符上。
“哦?殿下这是在……交接兵权?”
气氛瞬间凝固。
秦昭雪的手按在腰间短剑上,柳含烟悄然后退半步,手缩进袖中——那里藏着一把袖箭。
赵元瑾强作镇定:“卡尔主教误会了,老夫只是……”
“只是什么?”卡尔主教笑了,那笑容阴冷如毒蛇,“只是想把格列高利大人卖了,换自己一条活路?”
他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赵元瑾左臂的黑色纹路骤然亮起!
“啊——”赵元瑾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他全身痉挛,皮肤下的黑色纹路像活过来一样蠕动、延伸,从手臂蔓延到肩膀、胸口、脖颈。那些纹路所过之处,皮肤鼓起,仿佛真的有虫子在皮下游走。
“王叔!”秦昭雪拔剑欲救。
“别动。”卡尔主教左手一扬,一道无形的力场将秦昭雪和柳含烟推开,“这是噬魂虫在进食。殿下若不想也被种下这可爱的虫子,最好乖乖站着。”
他走到赵元瑾身边,蹲下身,欣赏着赵元瑾痛苦扭曲的